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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雅西多有侵吞之意,因而戰線拉的很長。鷹儀又受了氣,躲在三重城墻之內遲遲不肯動作。
害的她跟澹臺槿,帶著將軍府八萬大軍,白白在北漠沙地里吹西北風。
鐘猛那一波邊防軍倒是挺開心,一來有人陪他們聊天受罪,心中十分平衡;二來有東陵、春陵二君和律成軍在上面罩著,真打起來也不必太操心。
八月初的時候,城里傳來消息,說前林軍首將盧將軍年假休滿,又回了紅林泊任職。紅林泊離回鷹河才幾步路的事,盧小北那樣愛湊熱鬧的人,沒可能不來看她。
果然,中原人常過的那個賞月吃餅的節日還沒到,盧小北的一隊人馬就吹吹打打地到了邊防營。
美名曰學習三君備戰經驗,順便視察一下鐘猛的工作。
宮云息先前只知道她父親跟顏重樓關系極好,倒沒想到兩個人的副將關系也不是一般的鐵,盧小北見到鐘猛,就跟聞著熟味兒的獵狗一樣,搭著肩膀就扭做一團,從童子相識到入伍出征,再到昔年流離落魄,說了四五個時辰也沒說完。
一抬眼瞧見她,話倒是只有兩句。
“末將備了厚禮給宮大人呢,晚上差人送到大人寢殿去。”
“什么東西?”
“王城的特產。”
盧小北這話講的十分有趣,她聽了,就抬起頭,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她才離開王城幾天,要什么王城特產
怕是這特產……想她了吧。
軍營里沒什么繁復的講究,天一黑大小軍將就聚在一起吃晚飯,吃過飯才算散伙。
該睡覺睡覺,該喝酒喝酒。勤謹些的,擦擦刀劍練練身法;機靈點兒的,去找當家的首將邀邀功討討巧兒;像她這樣坐等禮到的,就該呆在寢殿里,鎖好院門,推拒賓客,煮了水泡了茶,端坐在屋里。
單單開扇窗。
大禮半夜才來,青碧銀絲云豹紋的戰袍外面,裹了件灰不灰紫不紫的麻布斗篷,一把黑絹絲似的頭發被兜帽擋得嚴嚴實實,單露出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
老天爺對好看的人啊就是那么眷顧,哪怕是貓著腰翻院墻跳窗子的時候,也是一樣好看。
顏青平本來是想給她個驚喜的。誰曉得才溜著墻根滾進屋,一回身就看見她正倚著一把藤椅,捧著杯熱茶,氣定神閑地盯著他瞧。
愣是給逮了個正著。
“屋里進了賊,不喊人來抓?”
他說著解開斗篷,撈過她手里的茶盞,滴溜溜在手里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染了胭脂的唇印,只好頗遺憾地隨便尋了個邊兒飲起來。
“屋里進了只野貓而已,何必喊人來抓?”
“那這野貓,宮大人還滿意嗎?”
“模樣好看,皮毛順溜。滿意。”
“滿意最好,不滿意也不成。您這大西北的秋天太冷,連只死老鼠都尋不見,宮大人要是不滿意,野貓我就要餓死了。”
“嘖,死老鼠都逮不著,真笨。”
宮云息說著,伸手去牽他的爪子,左右晃了晃,
“不過沒事,本君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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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遠門這一個多月,夜晚總是很短的。
要不然是連夜行軍,走著走著天就亮了;要不然是白日矯兵太累,腦袋一沾枕頭,再睜眼就看見西北大漠,火一樣燃起來的太陽。
像這樣漫長的夜晚,實在罕見。
為什么來?怎么來的?被人發現怎么辦?都不必問。
想她就來了,辦法總會有,被人發現?不存在的。
“有只野貓千里迢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瞧你,爪子都要磨脫了皮,”
他一邊說一邊湊近她的臉頰,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
“討口唇上的胭脂吃,不過分吧?”
“誰打仗的時候抹胭脂?再說了,這本就是先生欠我的。”
可不是欠她的嗎?
十二年前他跟北方戰場那荒蠻之地三年抗戰時候,她才十三歲。小小一個姑娘,馬都不太騎得穩當,硬是從天息門偷跑出來,挎著巨大的包袱奔波了幾天幾夜,才在連天戰火里找到他的帳子。
那大包袱比她人還高出半個腦袋,一倒出來,全是天息門珍寶閣里藏著的各式丹藥,別說給他治點刀傷箭傷,全吃下去,怕是長生不老就地成仙也不在話下。
跟她那時候的艱勞英勇比一比,他從珞伽趕了半個月路混進回鷹河,充其量扯平。
“是了,是我欠你的,可這債欠的太多,想是下輩子也要接著還。”
“先生這次去珞伽,隨行的是承平和雙辰?”
“是。”
“這兩支軍隊,先生用的可還順心?”
“順心。”
“可我聽說,雙辰的首將是個年輕姑娘,長得好看,心腸又好。我可不大順心。”
“那我還聽說,春陵君清朗俊逸涵容馴靜,文理軍法皆通透,”
顏青平裝模作樣地蹙了蹙眉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伸出手去捏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