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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息門瑤山座下弟子一千六百七十二位,任憑宗師差遣。
她把黑玉戒指和裝了榮兒寶的瓷瓶一并遞到盧小北手里。
“瑤山弟子,帶多少去?”
“全部?!?
她想了想,又道,
“想來不夠,等我明日去求門主和丹熏師叔?!?
“行了。天息門千人可抵萬軍,差不多得了?!?
盧小北到底拗不過她,收下東西揣進懷里,嘆了口氣,
“你就那么,不相信他嗎?”
“不是我不信他,盧將軍,”
她濕漉漉的頭發(fā)搭在肩上,衣袖上染著血漬、雨水和泥沙,一副再落拓不過的皮相,一把再失意不過的嗓子,
“是我……實在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
盧小北效忠宮家?guī)资?,不論是當年跟著宮澤、鳳棲梧,還是前些年跟著她,他都從未質(zhì)疑過宮家人的決定,但此時此刻,他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質(zhì)疑著她。
他終于發(fā)現(xiàn)這世上,竟然還會存在那么一種東西。
能讓宮家這只獨苗兒,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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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我不與將軍一路了。那兩樣東西,還望將軍親自送到瑤山?!?
“你放心吧。我明日找個由頭去將軍府告假,這瓶藥,我給你親自送到延陵君手里?!?
“多謝盧將軍。”
天息門與校練場不同路,如今場面也容不得他倆再多耽擱,盧小北下西濱道入雍南直往天息山去,宮云息沿古道先返回王城,等跟某個人把事情了結(jié),再回校練場。
西城郊有一片密林,是入城必經(jīng)之路。
此時城門未開,本是不該有人的??赡橇肿永铮莻€人卻已經(jīng)在等她了。
平旦時分晨霧撩眼,風月無邊閃著銀光的凌厲劍身也就十分醒目。
“宮姑娘讓我好等。”
“穆姑娘這么著急,是有什么事找我?”
“殺你?!?
“前兩日還說要為我討公道,今天就要殺我?穆姑娘的喜怒,也太無常了些?!?
宮云息說話時,臉上掛著十分嘲諷又輕蔑的笑容,那笑容時刻刺痛著穆無伊,她每多看一眼,握著風月無邊的手就越緊一分。
“今日不比昨日,不殺你,就是我死?!?
“穆姑娘消息倒靈通,這才幾個時辰,就知道自己計劃敗露了?”
“哼。你既已經(jīng)知道顏青平的事,又何必在這兒裝糊涂?”
“不裝了,”
宮云息笑著嘆口氣,從腰間抽出斬風月,
“這就來跟你算賬?!?
穆無伊不是傻子,既是堵人,自然要布個足以自保的局。
只是她請的這個幫手,著實讓宮云息吃驚了那么一下下。
“顧將軍,人已到了。殺她的法子,想好了嗎?”
穆無伊邀人的聲音聽著真誠又婉轉(zhuǎn),像是在邀請閨閣密友一起去錦瑟樓吃蒸羊羔。
她身后霧氣朦朧的林子一陣顫動,顧長生穿著亮銀鎧甲乘馬而出,身后跟著密密麻麻的將士。
“東陵君,久見了?!?
十年過去,顧長生那張皮相保養(yǎng)的越發(fā)不好,眼角頸間都生出一叢叢皺紋,雖然堆了厚厚一層脂粉,破敗之相依舊明顯。
自她父親顧宜章因陷害顏重樓被發(fā)配北疆,長生將軍府也再入不得皇上的眼,做了可有可無的中林軍。
聽說婚事也不大順,五年前討了個小她十歲的漂亮公子,可因她頗愛玩些不同尋常的夫妻情趣,那小先生受不住,沒兩年就死了。
宮云息抬眼看看面前兩個拿劍尖兒指著她的女人,又看了看林子里黑壓壓一片的弓箭手。
這倆人可真看的起她,如此充足的人馬,充足到可以把她射成篩子再剁成肉泥。
她幾乎沒可能活著走出這片林子……
除非……
千越殿里那面刻著罪人名字的墻浮現(xiàn)在她眼前,她想起來那些人身上背著的,血淋林的命債。
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被點著了似的,握著斬風月的那只手,在微微發(fā)著抖。
穆無伊說的沒錯,既是刀,哪有不愛見血的呢?
此時天已破曉,晨霧緩緩散去,她迎著輕薄溫暖的日光,瞇起眼睛,唇角勾起,帶出一個好看到瘆人的笑容。
肩上的發(fā)絲繾綣在微風中,泠泠寒光游走在斬風月的刀尖兒上。
十二分興奮,十二分期待。
活脫脫一個魔頭,赤_裸裸一個殺坯。
眼里刀上,都是殺意。
“你們是要排隊,還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