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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每當霍瑞曦午夜夢回重臨那一幕時她都會心有余悸的下意識摸一摸身邊那人溫熱的體溫,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阻擋片刻心中的夢魘。
陸凜遲在離他的女孩幾步遠的地方只覺得胸口一痛,他似乎能清楚地聽見子彈穿透皮肉發(fā)出的嘶啦聲,漸漸的一股灼痛從傷口蔓延開來,他低頭看了看胸前,四濺的血花瞬間浸透了襯衫。
他倒下的時候似乎看到女孩哭泣和慌亂的喊叫,他試圖抬手卻發(fā)現(xiàn)整個人冷的無法動彈。陸凜遲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身不由己,可他真是不甘心吶。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小曦這些年來他始終深愛著她,他還有太多的話想抱著她在她耳邊訴說,甚至想再摸一次她的腦袋,親吻她的頭發(fā)。可陸凜遲微微張了張嘴,只嘗到滿嘴的血腥味。
在韓勻琛下意識地撲向那個孩子時,霍瑞曦就做好了挨槍的準備,在她看到舉起的黑呦呦的槍口時她的頭腦呈現(xiàn)一片空白??删驮谙乱豢陶l也沒想到秦姍姍竟調(diào)轉(zhuǎn)了槍頭,瞄準了不遠處的陸凜遲!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朝她奮力跑來的男人倒在血泊里。
“霍瑞曦,你以為我要殺的是你么?”秦姍姍看著地上那灘血忽然笑起來,又繼續(xù)說道:“你知道這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么嗎?”
霍瑞曦跪倒在地上試圖用手捂住那個猙獰的傷口好像這樣血就會流的少些!
“我來!”韓勻琛安置好了孩子迅速做起了急救。
霍瑞曦愣愣的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出神,她再也無心周遭的一切,只看得見眼前越來越虛弱的男人。
秦姍姍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自言自語道:“最悲慘的就是愛你的,你愛的都離你而去!天煞孤星一般背負著所有愧疚卑微的活著?!?
其實她今天的目的從一開始一直就是陸凜遲,這些年來她的愛恨全部交付給了他,既然她活得那么壓抑痛苦不如帶著這個男人一起離去。
而霍瑞曦,她想讓她看看在韓勻琛的心中她也不過如此,她就不信韓勻琛在危急關(guān)頭放棄她而保護別人的舉動不會在他們中間留下陰影。
你看,她對這個小表妹多好啊,結(jié)婚前還幫她考驗一次新郎。
秦姍姍看著跪倒在眼前臉色慘白的霍瑞曦心情舒暢,現(xiàn)在輪到她嘗嘗失去所愛的滋味吧。
她又目光復(fù)雜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和縮在角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孩子。
“下輩子……下輩子投胎去找戶好人家吧?!痹谏淖詈笠豢?,她忽然回憶起她當時生下他的那個瞬間,她似乎也曾流下過喜悅的眼淚。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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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瑞曦這段日子過的渾渾噩噩,現(xiàn)在在她眼中看什么都好似血紅一片。她會常常在噩夢中驚醒,夢里的陸凜遲胸口破開一個大洞,他睜著眼默默的看著她一行血淚從眼角滑落。而秦姍姍前一秒平靜無波的看著她,下一秒忽然就像爆開的西瓜一樣,血液伴隨著腦漿從頭到腳淋了她一身。
霍瑞曦渾身濕透從一陣干嘔中醒來,看著窗外泛白的天空松了口氣,至少又渡過一個沒被逼瘋的夜晚。
她簡單的套上運動衫用冷水隨意的抹了把臉,卻用香皂仔仔細細洗了手,一個指甲縫都不放過,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殘留的血腥氣洗干凈。
下了樓霍瑞曦面無表情的來到新設(shè)的神龕前虔誠的焚香并跪下誦經(jīng)祈禱起來。
她還清楚的記得那日還剩下一口氣的陸凜遲以最快的速度被送進手術(shù)室,她穿著一身血衣在外面等到筋疲力竭。當時她就在內(nèi)心向滿天神佛祈求,她愿意余生都作為一個虔誠的信徒,只要能把他留下,留在她身邊。這輩子太長,她還沒和他好好的開始怎舍得就此結(jié)束。
韓勻琛安排好眾人來到手術(shù)室門外在一眾等候的人里輕易地找到了她。女孩的發(fā)絲凌亂沾染了血跡一縷縷黏在一起,臉色白的如同醫(yī)院的墻壁,和身上暗沉干澀的血跡形成鮮明的對比??蛇@一切都比不上她眼底流露的絕望和哀傷,又如同失去了另一半靈魂一樣迷茫和孤獨。
“小曦,你去休息吧?!笨粗@樣的女孩韓勻琛心疼不已。
撇開他醫(yī)生的道德,他也由衷的希望陸凜遲能平安無事,否則他都無法想象霍瑞曦會受到什么樣的打擊。
霍瑞曦聞言仍然低垂著頭,手指緊緊交握,過了很久她才緩慢的說道:“我等他。”她的聲音不再軟糯,而是帶著蒼涼的嘶啞。
韓勻琛拗不過她,只能坐下陪她一起等。
終于手術(shù)室門被打開,霍瑞曦一下子站起身卻摔倒在地,長時間的緊繃讓她的身體累到了極點。
她掙扎著爬起來,踉蹌的沖到前面焦急的問道:“醫(yī)生,怎么樣?”
醫(yī)生看了看她說道:“手術(shù)很成功,辛虧子彈離心臟還差一丁點距離,但是你們要做好準備?!彼D了頓嘆了口氣又說到:“由于缺血缺氧時間過長,他腦部受損,可能…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
霍瑞曦聽到這個結(jié)果卻沒有歇斯底里,她十分平靜的謝過了醫(yī)生,由于還沒有渡過危險期現(xiàn)在家屬還無法探望,她更是聽話的回家洗澡吃飯睡覺。
霍老爹不怕她鬧,就怕她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說。連著幾天風平浪靜后霍老爹攔著女兒委婉的開導(dǎo)她。
霍瑞曦卻安靜的聆聽,末了她緩緩解釋道:“我當時祈求老天把他留給我,現(xiàn)在無論如何他至少活著,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爸爸,你不知道當時阿遲流了多少血,我眼睜睜看著他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F(xiàn)在他體溫是暖的,心臟還會跳,鼻間還有呼吸,這就夠了。我不貪心,我怕老天懲罰我的貪心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