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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大笑道:“衣服就不用換了吧?要不環(huán)三爺你去換,讓她們兩個跟我們先走一步?畢竟救人如救火啊!”
賈環(huán)人雖然比賴大矮上半個頭,卻還是上前一步,微微抬頭說道:“賴管家,是你該聽我的話呢?還是我該聽你的話呢?”而后冷聲又道:“我們走不了,需要換身衣服是因為今天打了幾次架,你說是不是呢?”
威脅,絕對是冷冷的威脅!前些時候賈環(huán)打斷茗煙的腿,今天在慶榮堂打人,又在絳云軒打襲人,這些事都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這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如今聽到他說這話,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懼怕,這可是隨時敢發(fā)飆的主,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賴大自然也是一樣的心思,立馬換了一副笑臉,“換身衣服嘛,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隨即讓眾人閃開了一條道,讓他們過去,接著又說道:“環(huán)三爺,那小的們就在這里等了!”
“嗯……”賈環(huán)應(yīng)了一聲,帶著語琴、月牙往家里走去。
三人剛剛到了門口,院門就打了開來,趙國艷、趙國基、賈蕓、如霜、樸居雅以及一幫女孩子們都聚集在院子中,一個個的神色都不是很好,估計剛剛是被嚇著了。
趙國艷剛開始還真是被嚇著了,這榮國府的人一波接一波的趕來找賈環(huán)、語琴、月牙,又不說是什么事,直讓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后來在院中聽了賈環(huán)和賴大的對話,才知道原來是賈寶玉得了癔癥,和她們可沒半毛錢關(guān)系,揪著的心方放了下來。接著又聽到他們要把語琴、月牙帶走,心中不禁一股怒氣升起:憑什么啊?我們又不是你賈府的人了?你說要走就走?
趙國艷見賈環(huán)、語琴、月牙進來了,便大聲叫罵道:“這么晚了才回來,還想出去?老娘我管不了你了是不?你以為你如今是個秀才了,老娘就打不得你?來啊,把門關(guān)起來,拿……”罵到這里,好像有些忘詞了,頓了頓又喊道:“拿那個大棒,給我狠狠地打這個蛆了心的種子!還想走?哼,看老娘我打得你走不走得!”
趙國艷的話音未落,院門就“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賴大只覺的眼睛一跳。沒多久里面就傳出賈環(huán)那慘絕人寰的痛呼聲,木棒聲,接著又是趙國艷的叫罵聲:“還有她們這兩個狐媚子,給我一并綁了,狠狠地打!”又是一陣女孩的痛呼聲飄了出來……
院門外的賴大諸人都有些懵了,左等右等不見賈環(huán)、語琴、月牙兒出來,反而等來了賈環(huán)等被趙國艷狠揍的聲音,這可怎么辦啊?
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可是院外的眾人還在這邊等著。賴大越等越急不可耐了,正想打發(fā)人叫喚一下,卻見趙國基打開了院門,對他們喊道:“賴管家,環(huán)哥兒等給我妹子打了個半死,現(xiàn)在都起不來床,不能跟你們回去了,你們請便吧!”說完,也不管人家什么表情,又“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賴大聞言怔了好一會,之后才搖搖頭苦笑一聲,讓大家都回去了。
………………
榮國府。絳云軒。
門外的丫鬟喊道:“太醫(yī)來了!”
房中的賈母聞言急道:“快,快讓人進來!”
王夫人、王熙鳳、李紈、薛寶釵、林黛玉、史湘云、三春姊妹等都忙暫避到另一個房間,賈母則端坐在了寶玉一旁。
來的是王太醫(yī),這王太醫(yī)名濟仁,其叔祖王君效是太醫(yī)院正堂的御醫(yī),與賈母史家乃是世交。說是世代為醫(yī)、家學(xué)淵博也不為過。
賈母見王濟仁身著六品服色,便含笑問道;“御醫(yī)好?”
王濟仁忙稱不敢,又見屋里許多的人,便上前請了賈母的安,接著拿了寶玉的手診了一回脈。過了一會,王濟仁起身說道:“這癥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云:‘痰迷有別。有氣血虧柔,飲食不能熔化痰迷者,有怒惱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癥,系急痛所致,不過一時壅蔽,較諸痰迷似輕。”
賈母聽得云里霧里,一片迷糊,罷了罷手說道:“你只說怕不怕,誰同你背藥書呢?”
王濟仁忙躬身笑說:“不妨,不妨。”
另一個房間內(nèi)的王夫人、王熙鳳、李紈等諸人聽見太醫(yī)的話,心下也都稍安了些。
賈母再次追問道:“果真不妨?”
王濟仁又一次肯定說道:“實在不妨,都在晚生身上。”
賈母面露一絲笑意,又板著臉說道:“既然如此,請?zhí)t(yī)到外面坐,開好藥方。若藥見效吃好了,我另外預(yù)備好謝禮。”
王濟仁只躬身笑說:“不敢,不敢,分內(nèi)之事,分內(nèi)之事!”
王濟仁退下后不久,丫鬟煎了藥給寶玉服下,果然比前些時安靜。賈母、王夫人等眾人心中才算是徹底定下。只是寶玉還是不時念叨著“語琴、月牙兒。”賈母、王夫人沒辦法,只得等著賴大他們回來再說。
………………
榮國府。梨香院。
薛姨媽看著面前渾身是傷的小廝,急急問道:“你快說,我的兒到底怎么樣了?”
小廝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下答道:“今天小的們和少爺早早的就打算回家,可沒想到在四海茶樓遇見了榮國府的環(huán)三爺和他的兩個丫鬟,少爺一開始也沒認出是環(huán)三爺,又見那兩個丫鬟長得好看,就想上前去問一下她們的名字,哪曾想那環(huán)三爺根本不念親情,二話不說就在茶樓內(nèi)把少爺和小的們狠狠地打了一頓,后面還叫來官兵把少爺抓走了,那些官兵押著少爺一路走一路打,好不凄慘!太太,你快救救少爺吧!晚了……晚了只怕來不及了!”
薛姨媽如遭雷擊,腦海中,宛如響過一陣驚雷般的炸響,讓她雙腿發(fā)軟、渾身無力,好在身邊的丫鬟香菱見機得快,一把攙扶住了她。緩緩回過神來后,聲嘶力盡地叫一聲:“我苦命的兒啊……”即時哭天喊地起來……
香菱也急得火燒火燎,偏偏這時寶釵、鶯兒等都不在家中,她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辦,忙對薛姨媽說道:“太太,太太,如今我們先去找姑娘回來,盡快把少爺救出來才是啊!”
薛姨媽聽了這話,也剎時止住了哭泣,“快,快……叫寶釵回來!”香菱應(yīng)了一聲,就要跑出去時,又被薛姨媽叫住了:“慢著,我跟你一起去!”說完,硬撐著發(fā)軟的雙腿,在香菱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往賈母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