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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訝然地望了賈環一眼,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稱呼自己,忙連連說道:“不敢不敢,公子請。”
賈環上前一步,對著這些女子說道:“各位姐姐好,我叫賈環,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家的,今天來這里是想找兩個使喚的丫鬟,如果你們之中有愿意的,可站到這一邊來。”說完,指著晴雯、麝月站的位置。
這些女子愣了愣,都有點懵的感覺,心中都感到奇怪:這愿不愿意還可以選嗎?不免都不知所措、相互間低語起來。過了一會,就有三個向晴雯、麝月那邊走過去。
賈環管事的微微一笑,而后目光看向這三女孩子,只見其中一個修眉端鼻,櫻桃小口,頰邊微現梨渦。只是年紀幼小,身材尚未長成,雖然容色絕麗,卻掩不住容顏中的稚氣,膚色奇白晶瑩,柔美如玉,鼻子較常女為高,眼睛中卻隱隱有海水之藍意,似乎不是中原女子的模樣,不禁感到好奇,指著這個女孩子說道:“她叫什么名字?”
管事的順著賈環指的方向看去,說道:“她是原雁門關守將吳天成的女兒,其父貽誤戰機,戰敗獲罪被殺,其母是外族人,所以長的和中原人有些不同,是去年才來到這里的,藝名月牙兒,今年十二歲。”
賈環微微一笑,又看向另一個女孩,下顎尖尖,臉色白膩,光潤晶瑩,一張櫻桃小口靈巧端正,嘴唇甚薄,容光清麗,隱隱間給人一種高冷的意味。
管事的又說道:“這個是原青州守將千戶秦宗智的女兒,因貪贓枉法獲罪,來這已經兩年,藝名如霜,今年十三歲。”緊接著又介紹另一個女子,“這個原是揚州知府周廷金的女兒,也是因貪贓枉法獲罪,去年來的,藝名語琴,十三歲,能彈一手好箏。”
賈環聽到這個女孩還有這技藝,不由多看了兩眼,只見她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容貌秀麗之極,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賈環微微點頭,對月牙兒、如霜、語琴說道:“再說一遍,我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你們到了我家,可是要做一些使喚的活計,可是愿意嗎?”三人跟著都重重點了點頭。
賈環轉而對管事的說道:“好了,就她們三個吧!”
管事的看了看月牙兒、如霜、語琴她們三個,張了張口沒說出什么來,又拉著賈環到另一邊,方小聲說道:“公子,你可想好了,這語琴倒是溫順,但是月牙兒和如霜兩個因是武將家出身,別看她們年紀小,可是會一些拳腳功夫,平常的大漢都奈何不得她們,這萬一是鬧起來,公子……”
賈環聽了反而更樂了,沒想到月牙兒、如霜兩個小人兒還有這本事,笑道:“沒事的,謝謝大哥提醒。”
管事的把話說明白了,既然賈環不在乎,以后發生點什么事也怨不得他了,嘿嘿一笑說道:“公子真非常人!”
賈環淡淡一笑,對同來的青年漢子微微點了一下頭。青年漢子抱拳一禮,上前說道:“人公子帶走便可,其余的手續小人自會辦妥。”
“那就麻煩大哥了!”賈環心中一直以為文瀚是憑著他們商業上的關系做到這些,所以也沒多想。又對月牙兒、如霜、語琴說道:“你們三人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這就跟我走吧!”
月牙兒、如霜、語琴均對賈環俯身一禮,便往來路退了回去。
………………
月牙兒、如霜、語琴三人在這錦樓本就是相處較好的姐妹。在回去收拾東西的路上,三人小聲議論著事情。
月牙兒問道:“如霜姐,你說這個白頭賈公子是誰?我們去到他那里真的是做丫鬟嗎?”
語琴聞言低笑一聲,“月牙你笨啊!你忘了整天吵著要我教你彈的曲子了嗎?”
如霜眼睛里異彩一閃,驚訝地說道:“你說的是他?白狐書生?”
“啊……”月牙兒也驚叫一聲,怕人聽見趕忙又捂住小嘴,眼睛里盡是震驚之意。
語琴邊走邊說道:“你們想想啊,白頭、年紀都對的上,難不成京都里還有另一個這樣的少年?再說,傳言說他是國公府的庶子,分家出來的,這要找幾個丫鬟不是又對的上嗎?還有,你們想想,一般人能從這里把人帶走嗎?還一帶就是三個,這好像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吧?”
如霜、月牙兒越聽越覺得語琴分析的頭頭是道,都不由點了點頭。語琴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方又接著說道:“不管去到他那邊是不是做使喚丫鬟,我們三個也總算是出了這火坑了!”
如霜深吸了一口氣,“這倒是真的,做丫鬟就做丫鬟,要是想欺負我們,哼,這也不能!”說著,分別牽起月牙兒、語琴的手,向前走去……
………………
趙國艷看著賈環帶回來的如霜、語琴、月牙兒,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討人歡喜,心下不禁喜不勝收、眉開眼笑,拉拉這個、瞧瞧那個,連連說道:“好,好!都是好孩子!”
說起來,趙國艷絕對也屬于那種有能力的女人,只可惜她也是心比天高身為下賤,在賈府里沒她的位置,沒她說話的權利,只得永無出頭之日的潛伏爪牙忍受。如果有條件讓她行使職權,或許不會比王熙鳳差也不一定。同時,她又極會感恩之人。原著中薛寶釵因薛蟠出差帶回來些物品,也分送了一份給賈環,趙國艷深受感動。她沒有其他什么回報,就到王夫人面前去夸了寶釵。不管動機如何,這說明她也是個知恩的人,只不過熱臉貼在冷屁股上,王夫人根本沒拿她當一回事。
趙國艷有才有貌,可以說是女中豪杰,甚至巾幗英雄,也是胸有抱負的。她原想嫁給賈政或許是可以有所作為,或為自己娘家改變一下處境,為自己改變一點地位,或讓自己施展才干有一點機會。可惜的是,在偌大的榮國府里,等級森嚴,更兼里里外外一重一重的勢力,壓得她永無出頭之日。在真正的主子眼里,如王夫人、王熙鳳者,她是個奴才,王夫人高她一頭可以訓她,王熙鳳低她一輩也可以訓她;在丫環奴才面前她似乎是“半個主子”,卻絲毫事也作不了主。這半奴半主的身份更讓趙國艷尷尬。和主子對不上話接不上線,主子的眼里沒有你,商量大小家事沒有你,聚會開宴沒有你。
賈府上上下下不把趙國艷當人看,她心中有數也知道這股勢力的源頭。她的心理演變到后來的那種地步,完全是不公平的環境所促成。公平淪落的結果是:泯滅善良之心,讓荊棘橫長蚊蠅滋生。在這種環境下,要生存下去要么就是硬起心腸以暴易暴以惡對惡,去搶一杯羹;要么就是逆來順受任人宰割;再不就遁世而去超脫塵緣。僅靠富裕是不可能擁有和諧的,和諧的根基是公平。沒有公平,何來和諧。一個家族是如此,一個時代一個社會也是如此。
而從賈府出來后,趙國艷一直深居簡出,大門都不邁出一步,沒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她整個人看起來更輕松自在,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當然,其中不少是因為賈環的爭氣,讓她看到了母憑子貴的希望。
賈環見趙國艷喜歡,心中自然也高興,“娘,既然喜歡,就讓她們三個跟著你了,身邊有人也好說說話,解解悶。我這邊有晴雯、麝月就行。”
賈環這話一出,不單是晴雯、麝月面露笑意,如霜、語琴、月牙兒也是放心不少。趙國艷倒是不用賈環說出來,她也不會再放人給他,小小年紀有晴雯和麝月還不夠么?可別又弄得和那個寶玉一樣,沉迷在胭脂水粉中,當即點點頭笑道:“好,就按環兒說的辦吧!”
賈環接著又讓趙國基去買些被褥、日常用品回來。趙國基是不會問為什么的人,只要是賈環交代的事,只要他自己能做到,直接去做就是了。一一記下、記牢后,便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