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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最好。”殷雨瑤的雙眼一睜一閉，小燕綏那張睡臉漸漸模糊，她終于疲憊地睡去。巧兒仍舊搖著搖籃，細心照料孩子。不知過了多久，攸寧也昏昏沉沉地打起瞌睡。

床塌上，殷雨瑤睡得更是沉。

廂房外，兩名侍衛(wèi)嚴(yán)守。有人邁著不急不徐的步伐朝廂房走來。那兩名侍衛(wèi)警惕地抬頭望去，瞧見來人，頓時抱拳喊道，“大人！”鷹揚徑自走到廂房門口停下腳步，叮嚀道，“小心看守！隨時注意情況！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全都不容有失！”

話音落下，他突然出手，雙手如鷹一般展翅，一手掐住一人的脖子，直接將兩人的脖子擰斷。那兩名侍衛(wèi)連呼喊求救的時間都沒有，雙眼一翻，閉了氣。鐵征雙手一松，又是從懷里取出一支竹管。他將房門推開一條縫隙，竹管透過房門吹入一陣白色迷煙。他取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巾帕蒙住了臉，大膽地奔進房內(nèi)。

鷹揚奔到床塌前，瞧見殷雨瑤以及宮女都已經(jīng)昏睡。他低頭瞥向搖籃里的皇子，伸手將同樣昏睡不醒的小皇子抱起。鐵征不再多作停留，急步奔出廂房，反手關(guān)了門。

夜色更加深沉了，空氣里隱隱飄散奇異香味。浮云慢慢掠過，又有腳步聲朝著東園奔近。侍衛(wèi)掌燈前行，轉(zhuǎn)過拱門，目光瞥見倒在地上的侍衛(wèi)，頓時嚇了一跳，“皇上！”葉晴天剛與大臣們商議完大事，就急忙趕來探望皇后以及皇子。心里原本就繃緊的弦在聽見這呼喊時，一下子斷裂。他慌亂了神色，大步走去，卻見那兩名侍衛(wèi)早已經(jīng)閉氣，倒地不起。

“殷雨瑤！”葉晴天大喊一聲，沖進了廂房。

立刻，整座府邸的人全都被驚動了。廂房內(nèi)，殷雨瑤以及攸寧全都平安無事，只不過是中了迷香。可最為嚴(yán)重的事情是——小皇子不見了！

“我的孩子呢？我的燕綏呢？”殷雨瑤不安地哭喊。葉晴天抱住了她，卻不敢將實情告訴她，只好安撫道，“孩子在丞相那兒。”

“我要見見孩子，皇上，我要見燕綏！”殷雨瑤感覺不妙，堅決說道。葉晴天心中同樣慌亂，沉聲喝道，“皇后！你需要休養(yǎng)！”

“臣妾要看見孩子！皇上！您讓臣妾見見孩子！”殷雨瑤焦急地望著他，卻見他神色恍惚。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顫聲追問，“皇上！是不是燕綏出事了？是不是燕綏不見了？皇上？我的燕綏呢？”

“相信朕，孩子不會有事的。朕已經(jīng)派了人去找，相信很快就會找到！”葉晴天無奈皺眉，反握住她的手，允諾道。殷雨瑤初為人母，經(jīng)受不起打擊。一聽這話，感覺自己的魂都好象被人抽走了。

一陣頭暈?zāi)啃罂蕹雎暎盎噬希∥乙嘟棧乙业难嘟棧∥乙⒆樱瑸槭裁匆獡屪呶业暮⒆樱嘟棥彼p眼一閉，不堪負荷，再次暈了過去。

此時，葉晴天抱住她，焦急地喊道，“太醫(yī)！快！”一時間，眾人亂作一團，整座朔城更是陷入危機。小皇子失蹤，不知去向，全城緝拿賊子。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辰，有侍衛(wèi)急急奔進正殿。

正殿內(nèi)，葉晴天與眾大臣無心睡眠，等候皇子的消息。侍衛(wèi)跪拜在地，抱拳喊道，“皇上！沒有找到！”葉晴天皺眉喝道，“繼續(xù)找！一定給朕找到！”

“是！”那侍衛(wèi)退了下去。諸位大臣愁眉不展，只覺得這其中太過蹊蹺。

按照道理，朔城防守嚴(yán)密，尋常人不可能進來！而且，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沒府邸。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府邸里有叛徒！孫既明與盛元青同時起身，齊聲說道，“皇上，臣覺得有奸細！”奸細？眾人更是惶恐，互相對視，懷疑各自是奸細。葉晴天沉思許久，他的視線一一掃過眾人，犀利地捕捉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他似是在找尋些什么，可是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方才太過慌亂，也沒有來得及注意。現(xiàn)在靜下心來，他驚愕回神。

突然，瞪大了眼睛，厲聲喊道，“朕的護衛(wèi)呢？鷹揚呢？他去哪兒了？”侍衛(wèi)們又是在府中上下尋找鷹揚的身影，可是奈何怎么也找不到。鷹揚整個人，猶如人間蒸發(fā)，不見了蹤跡。葉晴天頓時頹廢地跌坐在椅子上，自嘲般得大笑出聲，“穆戰(zhàn)脩，好一個穆戰(zhàn)脩，好一個穆戰(zhàn)脩哈哈！”

竟然連他的侍衛(wèi)，也是他安排的棋子？他殺了父皇，卻又繼續(xù)演戲。明知道他要兵符，又故弄玄虛地將兵符交出。他步步為營，心思縝密到如此地步！究竟是為了什么？大興江山？他早就可以起兵造反！葉晴天又想到了葉玉書，她還睡在那座冷宮里，還睡在那張冰冷的寒玉床上。如果她知道了這一切，是否會后悔當(dāng)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她付出了生命，卻救了這樣一個人。玉書，錯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看錯了人，你看錯了人。

戰(zhàn)王軍于次日清晨出兵征戰(zhàn)，此次征戰(zhàn)由戰(zhàn)王親自領(lǐng)兵。當(dāng)然，隨軍而行的還有眾離以及十二騎兵。而秋嬤嬤則是留守都城，以備不時之需。戰(zhàn)王已經(jīng)攻下大興，率整整二十萬大軍壓向了代城。

馬駒上，穆戰(zhàn)脩一身墨色戰(zhàn)甲，英姿颯爽。左側(cè)是離殤，右側(cè)則是十二騎兵。后頭的馬車內(nèi)，玉書同樣隨行。她已經(jīng)習(xí)慣征戰(zhàn)的旅途，只是心中擔(dān)憂。接下來就要攻打代城，攻打東驍天。她不希望他們有事，想著到時候該怎么應(yīng)對。她掀起簾子，望向前方穆戰(zhàn)脩的背影。

突然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在心里慢慢洶涌。行軍十余天，前方突然策馬奔來一道身影。來人正是鐵征。前方的騎兵立刻回頭朝著隊伍中央奔去，一個飛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來報，“戰(zhàn)王！有敵軍將士，聲稱是皇帝的貼身侍衛(wèi)鷹揚，現(xiàn)來投靠王爺！他還帶來了皇帝那不足月的小皇子，說是來獻給王爺?shù)模　?

眾人錯愕，沒有想到皇帝的心腹竟然會背叛投降。穆戰(zhàn)脩一聽，鷹眸閃爍過幾許深邃，“帶他來見本王！”隊伍突然停了下來，葉玉書好奇地張望馬車外。

過了一會兒，只見隊伍前方幾名士兵押送著一名男子徐徐走來。而那名男子懷里還抱著一名嬰孩。距離有些遙遠，玉書無法瞧清楚來人，心里卻更加困惑。等到男人抱著孩子走近，葉玉書頓時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怎么會是鷹揚？鷹揚不是葉晴天的心腹嗎？她急忙下了馬車，大步奔了上去。穆戰(zhàn)脩居高臨下地俯視來人，冷笑著說道，“你要投降于本王？”

“是！王爺，鷹揚決定棄暗投明追隨王爺！請王爺開恩！這是屬下的決心！”鷹揚跪拜在地，雙手將那孩子高高舉起。襁褓中的小燕綏不哭也不鬧，一雙大眼睛漆黑明亮，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陷于怎樣的處境。

穆戰(zhàn)脩瞇起鷹眸，瞥向離殤，只用眼神下達命令。眾離立刻下馬，走到鷹揚面前，將孩子接過。他又是回到穆戰(zhàn)脩身邊，抱起孩子給穆戰(zhàn)脩看。穆戰(zhàn)脩低頭，目光犀利地打量著嬰孩。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望向低頭跪拜在面前的鷹揚，他揚起唇角，朝著身后的一月瞥了一眼，冷冷地說道，“你既然會背叛皇帝，自然也會背叛本王。鷹揚你讓本王如何信你？”

祁月收到眼神注目，她出手甚快，手中的回旋刀已經(jīng)甩向了鷹揚。鷹揚剛要回話，卻遭到了回旋刀致命一擊。頭顱硬生生被割下，頓時斃命。玉書嚇到正拼命地往前跑，可是來不及反應(yīng)，就瞧見了這血腥的一幕映入玉書眼里，她嚇得失聲。整個人僵在原地?zé)o法動彈半分，小臉也在瞬間蒼白。她的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層猩紅色，觸目驚心。這讓她想起了在戰(zhàn)王府時的情形，也讓她想起了他初次的殘忍殺謔。小幺妹十二回頭望了一眼，瞧見她雙眼發(fā)直，立刻下馬奔到她身邊。

玉書搖搖晃晃，快要摔倒，幸虧十二及時扶了一把。十二蹙眉望向她，有些擔(dān)心地喊道，“珠兒，你沒事吧？我扶你回馬車。”畢竟她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小宮女，從來也沒有瞧見過像方才那樣的場面。也難怪，她們十二人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同樣雙手顫抖，害怕得天天做噩夢。可是時間一長，也不過是如此。其實，殺人這種事情有時候就是這么簡單。

刀起，血濺，不容絲毫的遲疑。

玉書強忍著那份惡心，伸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吐出來。她深深呼吸，平復(fù)自己的心情。她搖了搖頭，推開了十二，顫聲說道，“謝謝你，我沒事，我要見王爺。”說話的時候，她朝著穆戰(zhàn)脩慢慢走去。她的眼前，是他那張俊美惑人的容顏，帶著致命的殺傷力，足夠顛覆一切。

主宰著生殺大權(quán)的他，就像是地獄而來的修羅，讓人害怕，讓人生畏。可是偏偏又無法停下腳步，還是走到了他面前。穆戰(zhàn)脩瞧見珠兒一張小臉慘白可怕，突然之間想到了自己與她天牢相見時的情形。

“王爺……”葉玉書喊道。恍惚間回神，穆戰(zhàn)脩沉聲喝道，“回馬車！”玉書望向離殤手中的孩子，輕聲哀求道，“王爺，能不能把孩子給我？我馬上就回馬車！”

“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立刻回馬車！”穆戰(zhàn)脩陰郁了神色，冷聲低吼。

葉玉書望著襁褓中幼小的孩子，又是望向戰(zhàn)王。她徐徐下跪，向他屈膝跪下了。不再說話，只是用一雙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盯著他。她知道自己越是求情，他會越煩惱。她明白自己不值一提，但是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

“本王現(xiàn)在就將他殺了，一了百了！”穆戰(zhàn)脩猛得伸手，從離殤手中將孩子抓過。突然，孩子哇哇大哭起來，哭聲響徹天際。穆戰(zhàn)脩劍眉緊皺成一團，許是被這啼哭聲惹得煩惱。他冷冷地瞥了眼嬰孩，咆哮了一聲，“還不快抱走他！難道想讓本王將他砍了嗎！”玉書頓時一喜，急忙起身。她小心翼翼地從眾離手中抱過孩子，不敢再多說一句，急忙奔回馬車。她將孩子抱緊，感覺到幼小的生命在哭泣。這是晴天哥哥的孩子。

馬車內(nèi)，玉書將哭鬧的孩子安撫。她又是取了些蜂蜜糖水喂他喝了些，孩子應(yīng)該是餓了，喝了糖水后不再哭鬧。她低下頭，這才發(fā)現(xiàn)明黃的襁褓帶子上，用深藍色的絲絨線繡了兩個字“燕綏”。她念著“燕綏”，望向孩子小小的臉龐。他長得有七分像葉晴天，三分像殷雨瑤，看來長大以后一定是個溫柔英俊的少年。

“姑姑不會讓你有事，燕綏。”玉書抱緊了他，輕輕拍打著他。入夜之后，軍隊隨地扎營。過不了幾天，就能抵達代城地界，又一場征戰(zhàn)再所難免。浩瀚的天空上，明月灑下光芒，星辰更是璀璨。夜深了，搭起的篝火邊，士兵們睡了一地，輪流守夜的士兵則更加警惕。寂靜的夜里，驟然響起孩子的哭鬧聲，惹的人心煩意亂，無法入眠。首先受不了這哭鬧奔出帳篷的是十二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