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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齊齊奔向了嬰孩所在的帳篷,原本一肚子的悶火,可是在瞧見了孩子之后,突然全都咽了回去。他是那么可愛,那么小。就連哭起來的樣子,都特別惹人心疼。恐怕是離開了姆親的原因,他哭得特別傷心。玉書哄了好久,可是都不見效,她犯難地望向眾女,“你們抱抱看?”十二騎兵愣了下,卻是信心十足地抱過孩子。殺人她們是一流,想來哄哄孩子嘛,也不是什么難題。第一個接手孩子的則是懿汋,她抱過孩子,左哄又哄,可就是沒用。
而后,眾女一一接手。片刻之后,眾女受不了地席地而坐。
“大姐,我覺得這太難了。完全的高難度事情。”
“我也覺得是,這個孩子太可怕了。哭起來沒完沒了的,他就不怕哭啞巴了嗎?”
“他不是餓,也不是要小解,不知道怎么了。”
“原來殺人還容易點,哄孩子才是最麻煩的事情。”
“恩——”
“王爺!”帳篷外突然響起離殤的呼喊聲。下一秒,穆戰脩手執利劍,神情陰霾地沖了進來。他顯然已經被這個嬰孩的哭鬧聲折騰到極點,不爽到爆發。他一個大步奔到珠兒面前,瞇起眼眸長臂一伸,將她懷里的孩子抓到自己身邊。“王爺,不要啊!”葉玉書吃了一驚,大喊出聲。
眾人同時愣住,擔憂地望向穆戰脩以及孩子。
“吵死了!本王要殺了他!”奇跡的是,孩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語,突然停止了哭聲,甚至還閉上了眼睛,在他懷里睡著了。面對突然的轉折,葉玉書傻了,離殤傻了,十二騎兵也傻了。
穆戰脩繃緊了俊容,望著懷里的孩子,一種奇怪的感覺迎上心頭。
“看來燕綏喜歡王爺,對不對?”葉玉書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著睡著了的燕綏。穆戰脩冷冷地收回目光,粗蠻地將孩子塞回到她手中,卻是小心翼翼地松了手。玉書注意到他的細微動作,微微一笑。他卻沉聲說道,“少跟本王來這套!他若是再吵鬧,本王一定殺了他。”放下話,他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地奔出了帳篷。
葉玉書抱著孩子,望著他的身影消失,低頭盯著小玄熠可愛的睡臉。“我們也回了吧。”大姐楓越站起身來,輕聲說道。眾女紛紛起身,關切地望向熟睡的孩子,又是叮嚀了幾句,“珠兒,小心照顧。這邊荒山野嶺,蟲蟻多,你要注意點。他可不能再吵鬧了,不然的話,王爺……”辰楽說著,將手比在脖子下方作了個手勢。
“我知道。”玉書微笑答應。眾女這才邁開腳步,各自出了帳篷。
葉玉書抱著孩子,慢慢地平放于毯子上,拿被子蓋好。她則在一旁睡下,不時地拍撫著孩子。過了半晌時間,終于抵擋不了倦意,視線一陣朦朧,忍不住睡著了。帳篷內安靜下來,四周靜悄悄的。
正睡得迷糊,葉玉書突然感覺身體一陣異常的癢。她直覺地伸手去抓,卻越來越疼,也越來越難受。睡夢中的明珠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抓得血肉模糊。無數的蠹蟲嗅到了血腥味,晰嗉地從地下鉆了出來,蠕動著爬向了毯子上睡著的明珠。襁褓中的孩子卻一臉安然,睡得香甜。
突然,周遭響起驚悚的女聲。這聲音顯然是來自于十二騎兵。立刻有人奔進了帳篷。穆戰脩忍著身體內的奇癢,瞥見滿地的蠹蟲,雙眸一緊。他縱身飛躍到珠兒身邊,點住她的穴道,一把將她抱起。
正要離開,卻又停了步伐。眼底閃爍過一抹深邃,劍眉蹙起。終究還是回身,伸手將那孩子抱起。他立刻沖出了帳篷,迎面瞧見離殤以及十二騎兵點了各自穴道,卻是痛不欲生的神情。而他們身上的衣物也被抓破了,胳膊或是臉上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而周圍的地下,蠹蟲不斷地鉆了出來。特別是穆戰脩的四周,那蠹蟲聚集得迅速。它們像是被這血腥味所吸引,又或者是被某種特殊的味道所吸引。
士兵們舉著火把走近一瞧,頓時嚇了一跳。火把燃燒的溫度仿佛懾到了蠹蟲,蠹蟲的蠕動速度緩慢下來。風戰修大聲喝道,“用火攻!”
“是!”士兵們立刻將火把燒向了蠹蟲,更是在四周畫起了火圈,不讓那些蠹蟲繼續接近。士兵一個不小心被蠹蟲蟄咬,立刻渾身麻木倒地。而那些蠹蟲便鉆進士兵的身體里,直接將血吸食光。不消眨眼的功夫,士兵就剩下一具骸骨骷髏。而那些吸食了血肉的蠹蟲全都死在骸骨上,流出一灘渾濁的血水。
一場消滅蠹蟲的大戰,整整持續到天明這才作罷。穆戰脩一手摟著被點了穴的珠兒,一手抱著孩子就這樣站在火圈圈起的中央,站了好幾個時辰。他格外沉默,抿著薄唇一句話也不說。等到天朦朦亮,卻見滿地的骸骨以及蠹蟲的蟲尸。他突然輕笑了一聲,似有幾分嘲諷。
葉玉書被他低低的笑聲驚醒,惺忪地睜開了眼睛。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很不舒服,而且很癢很難受。她剛要抬頭,卻有人用手擋住了她的視線。明珠困惑地扭頭望向他,喊了一聲,“王爺。”
“沒事。”穆戰脩沉沉說道,出手點了她的睡穴。葉玉書覺得渾身一軟,再次睡去。當葉玉書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馬車里。馬車內除了她,還有十二騎兵中的淑岄以及辰楽兩人。她虛弱地望向她們,卻發現她們神色凝重,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輕聲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我們中毒了。”淑岄如實說道,巾帕沾濕了清水替她擦拭手臂。葉玉書實在是困惑,莫名地問道,“中毒?”
“不要說話,你中毒最深。”辰楽叮嚀道,不讓她再繼續開口。葉玉書急忙伸手抓住了淑岄的手,質問道,“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辰楽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淑岄用眼神阻止,她只好收了聲。辰楽哀嘆了一聲,徐徐說道,“應該是孩子的襁褓灑了毒粉,這種毒粉沾染到人的身上,就會奇癢無比。如果抓破,那些毒粉滲入肌膚,血液就會吸引一種蠹蟲,俗稱為蠱。這種蠹蟲會不斷地鉆入人的身體里,直到那個人變成一具骸骨。”
葉玉書渾身一僵,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沖上了頭頂,渾身發麻。好可怕的蠱,好可怕的毒,好可怕的蠹蟲。“大家都沒事吧?離殤將軍呢?王爺怎么樣?”葉玉書的聲音發顫,擔憂地問道,“孩子呢?”辰楽是個直性子,忍不住抱怨,“我們差點都死了,還管那個孩子做什么!”
“辰妹!”淑岄橫了她一眼。“我說的是實話!”辰楽不甘地喊了一聲,冷聲說道,“葉晴天真是陰毒,竟然派自己的貼身侍衛假裝投降。然后又拿孩子作文章!我敢肯定,那個孩子肯定不是葉晴天的孩子!不然的話,他怎么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毒手?”
“我要下馬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