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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孩子吧，我們這多人還不夠嗎？大人都快受不了，更別說孩子了?！背卷狄贿呎f，一邊轉(zhuǎn)頭看5號柜臺前的嫌犯，遞去了祈求的眼神。

大家一聽這話，紛紛開口附和，又引得疑犯一通威脅。

“還不夠，再說點什么?！鞭蓨柞久紦u頭，那個嫌犯只頻率不快的眨了幾下眼，也沒有出現(xiàn)其他焦慮反應(yīng)，這樣顯然是不行的。

楚司淼這次沒有說話，他悄悄伸出一根手指，碰觸到身后嬰兒的手臂皮膚，輕合眼瞼。

“哇……哇……”片刻之后，嬰兒洪亮的哭聲響起。

“求求你們，放了我的孩子吧。孩子餓了，求求你們……”不用楚司淼再說話，抱著孩子的女人馬上開始哭求了。

“5號柜臺前的嫌犯雙眸下垂避開了視線，喉結(jié)上下滾動，手指不停扯衣領(lǐng)。這是焦慮和羞愧的反應(yīng)，他動搖了。”奚娮平穩(wěn)的聲線中出現(xiàn)了一點興奮的波動，語速也加快了。

“放了孩子吧，孩子對你們來說有什么用？你們也有父母孩子吧，行行好吧。”斜前方帶著男孩的男子一看有希望了，忙祈求著幫腔道。

楚司淼選擇沉默，耐心的等待著。半分鐘后，5號柜臺的嫌犯就走到門口，和嫌犯頭子竊竊私語了一番。

“外面的人聽著！我現(xiàn)在放兩個孩子出去！你們要是敢輕舉妄動，我馬上殺了他們！”疑犯頭子拔高聲調(diào)喊道。

“我們保證你們的安全！放了孩子！”華東立馬大聲回應(yīng)，又打手勢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

卷簾門很快升起了一條縫，兩個孩子被扔了出來。

“噠、噠噠……”與此同時，監(jiān)視器里傳來了一陣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

杜驄趕緊抓起紙筆，用點線的記錄方式把聽到的節(jié)奏寫了下來。這是莫斯密碼，楚司淼在通過這種方式下命令。

“趕快聯(lián)系電力局，把營業(yè)廳的電斷了，只保留監(jiān)控設(shè)備的供電?！倍膨嫼芸鞂⒚艽a翻譯了出來。

“我去。”關(guān)亞楠抓過紙看了一眼，快步跑開了。

營業(yè)廳里的供電很快中斷了，照明熄滅，空調(diào)停止運轉(zhuǎn)，空氣逐漸變悶變熱。

楚司淼本來想利用生理上的不適打擊嫌犯的心理，可他又嘗試策動了幾次騷動，嫌犯始終沒有太大反應(yīng)。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華東的喊話還在繼續(xù)，奚娮的分析也持續(xù)著。變化的只有她越來越擔憂的心情，還有頭頂越來越炙熱的太陽。

對峙又持續(xù)了兩個小時，奚娮撐著桌子已經(jīng)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不停順著她的下頜滴落，瀝青路面上積聚起了一團水漬。她的太陽穴跳疼的厲害，口舌干燥。但她現(xiàn)在什么都顧不上，連一點余光都沒有從監(jiān)視器上挪開過。

忽的，摩斯密碼的噠噠聲又一次響起。杜驄按照指示，很快把營業(yè)廳主管找了過來。

“柜臺里一共有多少儲備現(xiàn)金？”

“周末保險柜都是空的，錢都上交分行金庫了，只有柜員每人留下5萬營業(yè)資金?！敝鞴苓叢梁惯叴鸬?。

奚娮馬上把話重復(fù)給了楚司淼聽，不知怎么的，她心中那種隱隱不好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在營業(yè)廳里面的楚司淼同樣有此感受，他剛才已經(jīng)把周圍的情況仔細分析過了，唯一的疑點集中到了嫌犯頭子腳邊的兩個黑色大包上。

按容量來算，那兩個包起碼能裝下50萬以上的現(xiàn)金。但主管說柜臺里只存有少量現(xiàn)金，加之應(yīng)急報警時間是剛剛營業(yè)不久，有大數(shù)額存款進賬的可能性也不大。那么，那兩個袋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

“我們都把錢給你們了，你們還想干什么？！放了我們吧！求求你們！”銀行女柜員實在熱的受不了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你們是不是嫌錢少？可我們真的只有12萬，都給你了呀！”另一個女柜員聽到同事的聲音，也崩潰的邊喊邊哭了起來。

“等等，我有發(fā)現(xiàn)！”奚娮扯著衣領(lǐng)大叫一聲，又湊近屏幕看了一眼，立刻興奮了起來，“靠門邊的嫌犯的手剛才摸了脖子，右腳不自然的朝向營業(yè)廳右邊角門。他在逃避！”

“逃避什么呢？什么呢？”她的分析到這里就卡住了，沒有主動引導(dǎo)只是客觀的觀察很難再進一步。焦急的情緒涌上心頭，讓她難受的呼吸發(fā)緊。

楚司淼聽著耳麥里自言自語的聲音，心里默默的嘆謂一聲。好個慧眼如炬的聰明丫頭，她的分析來的太是時候了。那兩個包絕對有問題！

“是啊，我同事把錢都給你們了，真的沒有再多的了！”楚司淼拔高聲調(diào)附和了一句，晶亮的深眸閃過微不可見的凌厲。

導(dǎo)火索已經(jīng)拋出去了，現(xiàn)在就要看幾個嫌犯的反應(yīng)了。

“大哥，怎么回事？”

“我們趕緊撤呀，還等什么？叫外面那幫警察準備車?！?

“這么耗下去不是辦法，再晚就真的走不掉了?！?

三個嫌犯湊上前去，急躁的沖大哥說開了。他們其實早就害怕了，也很焦慮。外面的警察不停的開出了示好條件，可大哥一個都沒接受，到底怎么個打算。

楚司淼冷靜的聽了嫌犯們的對話，又參照奚娮給出的焦慮動搖的分析，決定抓住時機。他又一次策動了群體抗議，嫌犯最終同意釋放7名女人質(zhì)，并要求了飲用水和撤離車輛。

15名人質(zhì)已有大半被解救，剩下的都是尚能在悶熱環(huán)境中堅持的男性。嫌犯頭子很快安撫了同伙，三個人將6個人質(zhì)團團圍住。

楚司淼改低頭閉目凝神之勢，潮濕悶熱的空氣緩慢的在空間中流動，他卻越來越沉靜。

忽的，他的耳尖微不可見的嗡動了幾下，嘴角隨之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干什么！坐下！”嫌犯見楚司淼突然站了起來，立馬舉起了槍。

“我，我不行了，要拉褲子里了?！背卷倒始贾厥?，雙腿發(fā)軟的請求道。

“那就拉褲子里！”嫌犯不耐的將槍頭指向地面，要求他坐下。

“那不行，不行，太臭了。大家都這么熱了，我不想再把大家臭死。”楚司淼笑的尷尬非常，又躬身發(fā)出一聲難受的悶哼。

“你帶他去?！毕臃附K于受不了這個別扭的男人了，叫了一個同伴押他去洗手間。

站在外面的刑警們此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誰都知道楚司淼是假裝肚子疼，目的是為了把嫌疑人分開，好各個擊破。

杜驄站在車尾，幫偽裝成超市店員的關(guān)亞楠正了正帽子，“一切小心，看楚隊暗號，千萬不要沖動?！?

“明白?！标P(guān)亞楠咬牙答了一句。

“再說一遍！”杜驄瞬間黑臉，厲聲命令道。他怎么會聽不出她語氣中有些不忿，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她還記著個人成見，簡直太不像話了。

“明白！”關(guān)亞楠拔高聲調(diào)吼道，又抬手敬了個禮，腦子里的種種雜念終于暫時隱去了。

杜驄看著她疾步走向前頭，眼神又落在了早已汗流浹背的奚娮身上。她今天的表現(xiàn)讓包括他在內(nèi)的所有人稱奇，這個入職一年的新丁原來是個微表情專家，實在是令人驚嘆。

關(guān)亞楠很快拖著平板車拍響了卷簾門，“超市的，送水！”

“走旁邊的小門，把水送進來！”片刻后，里面才響起了回應(yīng)。

關(guān)亞楠閉眼靜默一秒，將臉上肅然的表情收斂起來，遵從指示矮身從角門下打開的縫隙鉆了進去。

此時，押解楚司淼去廁所的嫌犯聽著隔間里沒完沒了的水聲，失去了耐心，“喂，你好了沒有？！”

“……“隔間里沒有回應(yīng)，只有水聲。

嫌犯又不耐煩的叫了兩聲，但回應(yīng)他的除了潺潺的水聲之外什么都沒有。他立刻心慌了，舉著槍慢慢朝第三個隔間靠近。

“喂，你耍什么花樣兒呢？！出來！”他走到隔間前，又拔高聲調(diào)叫了一聲，見里面仍沒有反應(yīng)，就伸手在門上推了一下。

“吱嘎——”隔板門很輕松就被推開了，隨著悠長的聲響，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楚隊！你沒事吧？！”奚娮看著對接針孔攝像頭的監(jiān)視屏幕變成了雪花，嚇得驚叫一聲。

可畫面沒有因為她的喊叫恢復(fù)，只有兩聲悶響傳來。

奚娮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心跳直線飆升。她花了好大力氣才撐住桌面沒有跌坐到地上去，又抹了一把汗，重新將呼吸調(diào)至平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