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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
無馗三人收拾行裝,阿諾負(fù)責(zé)背著那顆紅蛋,無馗無念拎著行李,合上了無府的大門。
臨行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紅磚綠瓦,嘆了口氣,“此番前去,不知何時才有歸期。”
無念站在她的身側(cè)笑了笑,“小姐,我們?nèi)硕芷桨矚w來,我和阿諾會好好保護你!”
無馗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到了城門下已然是晌午了,她與烏闕相約城門下集合,可城門口看這馬車隊列的陣仗,足足排了一條街,看這架勢,莫不是鬼門和臨八老的人也已經(jīng)到齊了?
“無馗姐,這邊人好多啊。”阿諾指著兩邊街道上密密麻麻圍著的老百姓說道。
無念也點了點頭,“是啊,小姐,咱們雖說是出行,鬼門確實聲勢浩大,但是這里明顯來的都是姑娘啊,這是怎么回事?”
無馗沒說話,目光卻停在不遠(yuǎn)處一頂雪白的轎子上,那個轎子她認(rèn)識,那是那個太傅秦九道的轎子,難道他也要去嗎?
沒等她多想,倏然間周圍圍觀的女子們突然尖叫了起來,聲音響徹云霄震的她捂住了耳朵,還有一些姑娘拿著花環(huán)一類的東西投擲了下來。
無馗心中奇怪,卻只見得的一個一身白衣身形修長的男子從那轎子中走了出發(fā),他背對著無馗,雖看不到容貌,但身姿極為峻拔,想然也是一俊秀公子,不然怎惹得如此多的女子失聲尖叫。
她無心觀察,便招呼著無念和阿諾準(zhǔn)備往回走走看看烏闕去了哪里,可她還沒走出一步,就聽到了身后一聲熟悉的叫喊:“阿馗。”
那人聲音很淡,很輕,即使未見其容貌,都能想象出那個人究竟帶著幾分笑意說出這兩個字的。
萬籟寂靜。她怔在原地,兩腳仿佛牢牢地被黏在了原地,一步都動彈不得。
“無馗姐,那個白衣哥哥好像再叫你。”阿諾扯了扯無馗的衣袖。
無馗有些僵硬地扯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頭,因為會叫她“阿馗”的人,只有一個人。
“帝燼……”
她的嗓音嘶啞,幾乎是顫抖著回頭,直到撞進那雙永遠(yuǎn)都帶著笑意深不見底的淺色眸眼。
帝燼的雙眼與他人截然不同,那是一雙重瞳,曾經(jīng)被認(rèn)為是不詳之眼,而如今,大家卻都相信他是神,能看清惡鬼并驅(qū)除,所有人奉他為神明之子。
可只有無馗,自始至終都害怕他的眼睛。
“好久不見,你的眼睛,還好嗎?”他朝她笑。
她的心臟劇烈一震,所有痛苦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涌了出來。
無馗的聲音低沉,微微顫抖地說著:“我好得很。”
沒想到他卻是噗嗤笑了出來,“阿馗,這么多年了,我以為你會改變,但看你臉上的這幅對誰都溫吞的模樣還是一如既往,這可是很容易被人騙的。”
他的眸色淡淡的,明明是笑著,卻讓無馗從頭到腳冰冷徹骨,帝燼是她恨的人,卻也是她曾經(jīng)最愛的人,這么多年多去了,這個人一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依然能在她的心里掀起漣漪,無馗微微合了合眼睛,剛準(zhǔn)備回一句狠話。
卻突然有一只修長的手滑過她的肩頭,一張黑色裘袍從背后搭在了她的肩上。
一個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淡淡地說:“溫柔沒有錯,但是也是要有獠牙的。”
烏闕站在她的面前,微微側(cè)首,幽深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早上涼。”
無馗睜大了雙眼,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你來了。”
他點了點頭,“該出發(fā)了。”
無馗知道,他擋在她的面前,就是不希望自己在帝燼面前露出狼狽的模樣,可他為什么這樣做?
烏闕卻沒給她細(xì)想的時間,而是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輕松就能完全包住她的手掌。
無馗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但在這個瞬間,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溫暖的東西在她的心口生長。
“烏族長!”帝燼在背后叫他。
烏闕的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帝燼笑著說道:“你身邊的女子可是這臨安城里人盡皆知的妖怪,怎么,你們這種古老的家族的人都還有這愛好?”
“莫不是你喜歡你身邊的這位女子,這可當(dāng)真是一大奇事。”
無馗明顯感覺到身旁的男人聽到這句話時手上的力氣明顯緊了緊,他停在原地,聲音冷冽地猶如寒冰,“那是我的事。”
“我聽說,你們家族是不允許和外面的人有所關(guān)聯(lián),就更別提愛上外面的女人了,你這個族長,還真是稱職。”
無馗驚訝地看向烏闕,卻見他面目平和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沒有說什么,而是徑直拉著她到不遠(yuǎn)處一輛馬車,“上去吧,你的家人我安排在下一輛,放心,我會保護好他們。”
“那你呢?”她看著他冷硬的側(cè)臉,下意識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