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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殊看最前頭的天玄一眼,心知她必是因為那晚之事心中不爽,輕笑一聲,道:“她鬧別扭,你要投其所好她才會消氣。”
“那師父喜歡什么?”聽聞解決之道,萬古愁忙問。
“她最好酒,只不過上次那壇春日醉還未飲完,嗯……也許等她喝空了酒壇,你再去送她幾壇子美酒就好。”無殊難得說了這么多話。
萬古愁愁眉苦臉,道:“可師父什么時候能喝完,馬上就到公義堂了,若是師父她把案子解決之后還生我的氣,一定不會答應收我為徒。”
無殊輕輕一笑,這人還沒意識到經過上次一事,天玄對他心存愧疚,自然只好默許,不然怎會容忍他一直喊她“師父”。
而前方,天玄正和然諾并肩走著談話。
“然諾,你換的這支簪子是件好寶貝。”一月的相處,不再如初見時的陌生,天玄又是自來熟的人,便不再喊他“信陵公子”,反倒直喚他的姓名。
然諾淡淡瞥她一眼,語氣中顯露出隱隱的歡喜,道:“阿微送我的,自然是寶貝。”
天玄頓時啞口無言,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然諾笑笑,隨即正經道:“這簪子是一味藥材——柃木所制,雖不是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但其香清透,其色均勻,配之炎夏不覺熱,寒冬不覺冷,的確是很好的寶貝。”
“嘖嘖嘖。”天玄咋舌,“蘇微大夫對你真大方,你可有回禮?”
“當然有。”然諾低聲笑道:“家傳美玉,勉強配得起了。”
“定情信物,好酸啊……”天玄展扇遮顏,調侃道。
一行人說笑之間,公義堂已至眼前,門口侍衛識得他們,忙將他們迎近內堂,恭敬道:“各位的來訊已報至游相以及各公子了,游相請各位稍作歇息,明日自會來此與各位相見。”
眾人點頭以應,隨即便跟著領路的侍從去往休息的地方。
***
第二日。
天玄來到正堂之時,早已有人等候多時了。
“喲,好友你來的這么早?”天玄笑嘻嘻打招呼道。
無殊放下茶,淡淡道:“等你一個時辰了。昨夜春日醉的滋味可好?”
天玄撇撇嘴,不滿道:“你看起來冷淡,其實話也不少,尤其吐槽時為多,倒是奇了怪了,在別人面前卻像個冷面郎君。”
“這是感情好的明證啊。”無殊難得露出笑容道。
“少來,你我、澄溪同樣是多年的好友,怎么不見你吐槽他。”天玄挑眉,對這句“感情好”顯然不怎么信。
二人斗了兩句嘴,就有侍從來報然諾來了。
然諾踏進門內,正見無殊坐在一旁飲著茶水,天玄大喇喇靠在桌邊,手上扇子輕搖,動作雖不文雅,卻別有風流。
“怎么,請了我來,卻叫人等,這幾家的后人越來越不懂規矩了。”然諾畢竟是書香世家,對規矩總是多了些要求。
“好友見諒了。”一陣陰冷之風刮過,天玄縮了縮脖子,心知必定是那個在哪都帶著一股寒氣的游相國了。
游遠思抱著雪狐笑著進門,其后正跟著西陵疏和萬古愁兩人,南宮敬端卻不知何故未來。
眾人相互見過禮,然諾才道:“將圣僧的尸體搬上來吧,時候隔得越久,對復原當時的景象越不利。”
游遠思點頭,揮手招來侍從吩咐下去,不多時裝著慧無的箱子便再度搬了上來。
這次搬動箱子的人倒未曾穿著厚厚的防護服,因為天玄上次已將火焰滅的殆盡,因此熱度不再灼人。
箱體打開,露出慧無的尸身,慧無是得道高僧,尸身不腐,即便是如今看來,臉色紅潤依舊宛如活人。
然諾摒開眾人,以尸身為圓心畫了一個不大的圓,又拿出一枝不知是什么材料的棍子,四處劃了幾下,不多時,竟有淡淡的金光按照痕跡四散發出,金光愈來愈盛,形成一道愈來愈高的光墻,將慧無整個包裹在其中。
天玄看著這人施法,略帶詫異,這不知從何處而起的光映照著慧無的面容,竟給人一種無比圣潔的感覺,仿佛這人不是死人,而只是暫時睡著的西天神佛。
然諾收起棍子,按照某種規則在光墻之外走了幾步,口中念念有詞,不多時,便額上滲汗,顯然這種術法十分消耗人的體力。
半刻鐘過后,施法終于完成,然諾睜開眼,對游遠思道:“好了,若是要看到圣僧死亡之前的景象,請邁步進入光的范圍,切記無論看到什么,都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眾人點頭,天玄與無殊率先進入光墻,短暫的眩暈過后,眼前的金光漸漸散去,出現在眼前的是一處荒涼的沙漠。
炙熱,干燥,空氣都像是被炙烤過了,浮在空中,像是流動的油。
慧無站在沙漠中,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
然而等了許久,卻仍然不見人影。
天玄正疑惑,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陰冷如骨的聲音。
“這里,做你的死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