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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第二個夜晚,夜風起,初春露寒霜重,天玄著一襲白衣在樹屋之外過道默默飲酒,其對面,正坐的是無殊。
“好友你說,這信陵公子,會答應我們去洛邑么?”天玄替無殊斟了滿滿一杯春日醉,笑道。
無殊略沾了沾唇,聞言道:“自然。”
“哦?這么肯定?”天玄微微一笑。
“游龍不會囿于池中。”無殊低垂眼眸,抿了一口酒,繼續道:“縱使顯得低調無爭,也不會永遠甘于平庸。”
天玄起身,慢慢踱至欄桿旁,憑欄遠目,入目是一片郁郁蒼蒼,沉默了一會兒,又轉過身來笑道:“我提起的這話題,過于掃興了,難得好友愿意作陪,我們該敘些有意思的閑話才對。”
她頓了頓,偏頭笑道:“比如說,那日白天,醉的人事不知的我,做了些什么?”
“拿自己的丟臉事取樂,很有趣么?”無殊將酒杯放下,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天玄笑了幾聲,道:“我這是娛人娛己,這么偉大,好友你怎能怪我。”
“你愿意聽,我不愿說。”
“唔,好沒意思。”天玄不滿地皺了皺眉,又道:“沒有閑話下酒,這酒喝得都沒趣味了,真是浪費了信陵公子的好酒和……”她挑了挑眉:“我讓你陪我喝酒的心思。”
“我不愛酒。”又是一如往常的說辭。
“不愛也不行,你答應了我,便是由我做主。”天玄奪過他手里只略淺了一些的酒杯,重新斟滿,遞到無殊眼前,目光堅持,道:“我也不為難你,陪我飲三杯就好,如何?”
三杯酒夠醉了,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無殊接過杯子,正欲飲,此時一道刀氣劈來,正好將他手中酒杯盡碎了。
“萬-古-愁……”天玄咬牙。
無殊卻微微笑道:“天意如此,非我之故。”
“我不信好友擋不住這招,你放水的太明顯了。”
“天意不可違,看來今日不是飲酒的好時候。”輕甩了下手上的酒液,無殊起身道:“酒味太重,我先去洗漱。”說著轉眼間已至數十米之外。
天玄留他不及,只得恨恨道:“此次不算,好友啊,下次我絕不會輕放你。”
無殊卻不轉頭,只背對她輕輕道:“也許下次,我會主動找你求一醉了。”
***
離天玄居處不遠,萬古愁正在月色之下練刀。
汗水落入眼睛,澀的微微發疼,然而心上落寞卻比眼睛更疼。
“嘶——”傷勢未愈,過大強度的練習讓他臉色不禁白了白。
耳邊此時傳來一聲贊道:“萬兄好刀法。”
正是然諾。
萬古愁收刀而立,目視他,心上還是有些別扭,雖然然諾與蘇微是兩情相悅,與自己更有祖上的交情,但自己畢竟是頭一次動心,話尚未說的幾句,就無疾而終,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然諾你可決定好了?”萬古愁問道。
微微點頭,然諾朝萬古愁靠近而來,道:“已有抉擇,我……將同你們一起去洛邑。”
“那蘇微姑娘呢?”萬古愁猛地抬頭,問道:“是否與我們同去?”
然諾搖頭,輕聲道:“留在這里,才是阿微的選擇。”
萬古愁失望地垂下頭,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道:“她可知你的心意?”
“我前日已同她表白過了。”
萬古愁點點頭,又無言了一會兒,心里感覺堵得發慌,忍不住道:“若是你從洛邑回來了,可會娶她,永遠待她好?”
然諾定定地看著他,頓時想起游遠思對這位萬家少主的評價,性子良善,過于單純,心中暗自同意。人界不久便將動蕩,他到洛邑,已是存了再回不來的心理準備,萬古愁卻以為只是短暫的分離,他一時竟不知曉說些什么好。
良久才道:“嗯。”有些事情他不明白,何必讓他知道的太早。
萬古愁像是放下心來,道:“蘇微姑娘一看就是好人,你與她,倒是很配。”
然諾笑了一笑,道:“謝過萬兄這么高的評價。明日便是天玄姑娘的三日之期,咱們可一同離開。”
“好。”
***
及至洛邑,已過月余。
萬古愁看了一路的天玄臭臉,心中惴惴不安,不知是什么時候得罪了她。
尋她說話得到的回應要么是敷衍要么是似笑非笑的撇嘴,萬古愁不敢再靠近她,只得小心翼翼問無殊道:“師父可是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