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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然諾懷里抱著一只雪白小兔兒,正與無殊對坐賞景,見此春雨,不免贊嘆道。
無殊捧一杯白水默默飲著,聞言道:“及時雨自然是好雨。”
輕撫兔子身上皮毛,然諾不理話中深意,卻道:“如此美景,配上我自釀春日醉,雖不比名酒佳釀,但也說的上有味,但先生寧愿飲白水也不愿一嘗我的手藝么?”
無殊抬眼看桌上那壇酒,不必湊近,香濃滋味撲鼻而來,想也知此人所說不過謙虛,但他不好酒,并不為所動,只道:“美酒留待會品之人,才不枉。”
“好友此言極是啊。”清越的聲音傳來,雨幕中,三個身影漸漸走近了。
說話之人自然是天玄,撐傘在雨廊前站定,笑對然諾道:“只是不知然諾公子肯不肯分賞我一杯了……”
“請自便。”
“哈哈,那就多謝了。”收傘放置一邊,三人各自落座,天玄單手拎起酒壇,斟了滿滿一杯輕嗅,抿一口,入口柔和,醇香美酒自舌苔慢慢往下,經由喉管,最后滑至腹間,一處有一處的滋味,一時有一時的芬芳。
美酒入喉,直叫人心神蕩漾,天玄眼睛微瞇,笑道:“春日醉,酒如其名。”
其時萬古愁與蘇微也各斟一杯,雖不比天玄內行,也知曉這的確是世間難尋的滋味。
“看來天玄姑娘是好酒之人。”將懷中兔兒遞給蘇微抱著,然諾亦笑道,“我這酒輕易不贈予人,但若是姑娘,贈飲一壇又何妨。”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先生的春日醉雖好,但酒性猛烈,天玄姑娘可要注意,最多可飲兩杯,若是再多,恐怕會醉哦。”蘇微笑著提醒道。
“多謝姑娘,不過,可不要低估我的酒量啊。”天玄朝蘇微眨了眨眼,促狹一笑道。
蘇微被她的語氣逗樂,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說,只是拿著這個,可備不時之需。”從背簍里翻出一根三寸長的枯木枝,道:“這是松木枝,若是醉了頭暈,可燃起放入熏香爐里,有安神之效。”
“阿微,松木枝一向是送我的,怎么今天見著別人就不管我了。”然諾狀似不滿道。
“先生,我上次明明送了許多給你,才過不久,你就全部用完了嗎?”蘇微面露疑惑。
“對啊。”
“那今日你不許再飲酒了,按照我送的量來講,你這幾日飲的太過頭了。”蘇微奪過然諾手中酒杯,言語雖強硬,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酒被奪,然諾卻笑道:“不飲便不飲,我聽阿微的。”寵溺之感幾乎噴薄而出。
天玄輕咳一聲,眼角余光瞥到特地坐于蘇微旁邊的萬古愁,見他神色黯淡,便知這人雖然看起來木木呆呆,心思卻不遲鈍,只怕見這二人如此相處,心里已猜得了,反觀蘇微,表里如一的單純,旁人看來是兩情相悅,恐怕自己卻未必知曉然諾的心意呢。
不過看有情人互動雖然有趣,今日卻有更要緊的事情,右手碰碰無殊,天玄以眼色示意他商談正事。
無殊果然上道,將杯子放下道:“不知然諾公子可有茶葉?”
“有是有,不過……”方才你不是淺嘗一口便放下了么,此話未出口,然諾已猜到其中意思,便轉頭朝正撫摸小兔兒的蘇微道:“勞煩阿微替我取茶葉來可以嗎?”
蘇微點頭,問明地點便徑直而去。
沒了不知情人在場,眾人總算可以將話攤開來講。
萬古愁搶先問道:“然諾你昨日提起游相,不知你二人有何淵源。”
“淵源倒是沒有,只不過是一段奇妙緣分罷了。三年前,游遠思還不是百里皇朝的相國,只不過是個江湖浪子,一日經過蘇家村被猛獸所傷,正好是阿微替他醫治的,他身上既無錢財又身受重傷,我便照顧了他一段時日,他學識遠見皆不凡,一來二去自然也就熟識了。”
“那倒是巧了。”天玄道。
“不過那時我已猜到憑他的能力必定有所作為,只是不知短短三年他就能成為百里皇朝的砥柱,看來我還是低估他了。”然諾回憶舊友,心生感慨道。
“游相的確非池中之物。”天玄想起那人,亦不免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