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尚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萬家與藍家,正似當年的西陵家與南宮家,互相扶持,互相成就,萬家以武術功法獨步天下,藍家以智謀文采享譽人界,武略文韜,各有所長,取長補短,與其他各大勢力形成鼎立之勢,可惜不同于萬家的人丁興旺,藍家向來是一脈單傳,大約六十年前,藍家不知何故退出政治舞臺,獨留萬家與其他各家勢力對抗,很是導致萬家被打壓了一段時間,所幸南宮家與西陵家的關系也遠非以往,百里皇朝保持中立態度,而飄渺山莊是后起之秀,萬家才得以稍作喘息。
此事讓許多萬家子弟對藍家抱有微妙的態度,畢竟在勢力交錯之時抽身而走,留盟友獨對強敵,此事實在做的不夠地道。
萬古愁想起父親曾問過祖父當初藍家為何退隱,被祖父教訓一頓,嚴令萬家之人絕不可再提起藍家之事,藍家之事才算被漸漸壓下了。后來祖父過世,父親掌權,重提藍家之事,命手下之人多方打探,欲再度尋求藍家助力,卻仍是不得消息,沒想到,竟叫他無意中碰見了!
萬古愁興奮道:“你是藍家之人,不知當年之事……”話甫一出口便知不妥當,忙住了嘴,方才的激動之情瞬間被澆的半熄。
然諾卻似是毫無所覺似的,重又回到位置上坐下,拿起未飲的茶,幽幽道:“你想問我,為何當年我藍家突然退隱?放你們萬家獨對強敵?”
萬古愁頓覺尷尬,但此事不僅他不知,連父親也不知,只知道祖父去世之前曾殷切交代過“絕不可再牽扯藍家,除非……”除非什么,祖父來不及說,但既然父親下了找尋藍家的命令,恐怕已到了“除非”的情況,他不愿,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萬家面對險境。
因此便咬了咬牙,堅定道:“雖然多有冒犯,但還請藍兄告知一二,也好讓我們萬家莫要再誤會你們?!?
“唉……”一聲嘆息,然諾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良久才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無奈啊。”
起身,慢慢踱至窗前,皎潔月色傾瀉其身,似要將他整個化入,被月光照亮的臉像是蒙了一層霧,叫人看不分明。
然諾仰頭看那輪圓月,答非所問道:“你以為,此地的月色與你家鄉的月色,孰美?”
萬古愁一怔,未曾想到會有此發問,低頭想了一會兒,才道:“自然是家鄉的美,但月色,哪里的都一樣,我覺得家鄉的美,不過是因為我將對家鄉的感情移情到月色上去了,每個人看到的雖是一樣的景色,但心境不同,自然感受不同?!?
“哦?哈,你這回答叫人抓不住半分把柄,看起來傻,其實是個聰明人?!比恢Z側頭看他,又道:“你要知道當年的真相,那我告訴你,真相就是我藍家混跡紅塵太久,早已疲倦,因此也顧不得同盟之情,匆匆退隱,只是為了自己安逸?!?
萬古愁抬眸盯著他,清澈見底的眸子里滿是認真:“我不信,若你說的是真話,那祖父不可能不許我萬家子弟說藍家的半句不是,我雖不識藍家之人,但我知道,祖父的眼光,絕不會有錯!”
這一番話鏗鏗入耳,如鳴金玉,竟讓然諾一時晃神,好一會兒才低低地笑起來:“萬老先生,萬老先生啊……這番情誼,叫我藍家怎生受得起啊?!?
“那么,藍兄,不知你現在可否將實情告知于我。”雖是發問,語氣卻篤定。
“唉……此事,還得從六十年前說起……”嘆息一聲,然諾將當年之事娓娓道來。
六十年前,飄渺山莊還未占據一席之地,人界修真之道尚被南宮家、西陵家把持,而那些無修仙天資的往往拜入萬家或藍家門下,要么習武闖蕩江湖,要么讀書邁入仕途,百里皇朝則一如既往保持中立。當是時,五大勢力成對立之勢,雖然表面和諧,但內里腥風血雨,陰謀詭計、明槍暗箭不知耍了多少次,在這風口浪尖上,藍家卻突生變故。
當時的藍夫人,也就是然諾的祖母,身懷六甲之時卻被歹人綁走,本來藍府護衛森嚴,又值當家主母臨盆之際,更不敢有半分輕忽,但這歹人也不知是何身份,竟無聲無息繞過了所有的護衛,及至身邊服侍之人發現,已是無力回天,這歹人言放回藍夫人的唯一要求就是藍家從此退隱江湖,不再過問世事,藍老先生無法,與萬軒,當年的萬家主事,萬古愁的爺爺商量許久,最終決定答應這歹人的要求,但退隱之際,已將藍家大部分的勢力交于萬軒,助萬家對抗南宮、西陵兩家的勢力,而萬軒亦將萬家信物交于他,以便他日不時之需。
“我藍家雖有苦衷,但無論怎樣,仍舊是做了棄盟友為不顧的小人,此事無可辯駁,萬少主——”然諾言罷,朝萬古愁深深一揖,“是藍家對不住你們萬家?!?
“不可……嘶……”正欲阻止然諾彎下的身子,傷口又被牽扯,萬古愁禁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然諾見他吃痛,不免失笑,道:“我接到游遠思的信函,知曉你會來,便在路上多有注意,你我都是同輩,難免起了切磋之意,傷了萬兄,是我錯了,我告罪?!?
“不是大事,無妨,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比f古愁擺手道。
“并不,你一者不知曉我修煉術武雙修,二者我知曉萬家子弟的品性,絕不會隨意傷人,因此使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若是真刀真槍,我未必贏得了你?!比恢Z認真道。
“藍兄何必謙虛,萬家家訓,輸了便要認輸,你用智謀,我輸的心服口服。”萬古愁絲毫不介意,頓了頓又好奇道:“剛才聽你所言,你竟與游相有所牽扯?”
“此事留待我明日,與你和另外二位一起說便是,今晚,你還是好好養傷,我已給你用了上好的金瘡藥,醒來之后不足幾日便可痊愈?!比恢Z道,然后將窗子關上擋住寒風,并扶萬古愁躺下,告辭道:“萬兄在此地可安心養傷,我明日再來看你?!?
“有勞藍兄了?!比f古愁笑道。
然諾點點頭,轉身離去,正欲邁出門檻,想了想還是回頭加上一句話:“萬兄不必叫我藍兄,我已不用這個姓氏許久了,你喚我然諾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