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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萬古愁傷重,天玄心下一跳,忙上前查看。
明顯的傷在肩膀,看傷口形狀,應是弓矢造成,回想幻境中信陵公子所射之箭,應是不錯,再然后,額頭略有燒焦痕跡,但應不是火焰造成,也許是雷系法術,天玄心念電轉,便知傷人者為誰。
所幸他身上傷勢看起來嚴重,但觀其身上大穴,皆未受到損傷,心知必是刻意留手,但……這人與萬古愁有何淵源,為何傷他至此,天玄眉頭緊皺,愧疚之情頓起,若不是她故意與他分開,也許事不至此。
“信陵公子,你這是……”無殊不解發問。
“這是我與萬家的淵源,兩位何必多問。”然諾垂下眼簾看昏迷中的萬古愁,話語中竟是帶了一絲絲無奈。“待他醒來,我自會向他解釋,現在還請二位暫居此地。”
天玄觀他神色,見眉峰間所帶三分憂愁,三分欣賞,三分無奈,更多一分未名,心知其中內情不好與外人說道,因此也不去追問,只道:“不知他何時能醒來。”
“若是不出意外,今夜便可。”然諾道。
“還有一事,我與無殊尚變換了面貌住在蘇微大夫家中,不知……”
“不必憂心,我已留書一封,不會讓她生疑。”然諾考慮得十分周全。
天玄點了點頭,二人住下不提。
***
酉時剛過,夜色已然深沉,天玄化回了原來素衣黑發的形貌,正坐在萬古愁床邊小桌上,只手撐著腦袋,顯然已經昏昏欲睡。
無殊清虛琴擺開,琴聲如流水,暗合輔助之功法,催動萬古愁傷勢痊愈。正撫琴,只聽“咚”的一聲,抬眼看去,原來是天玄困極,手無力支撐睡意沉沉的腦袋,猛地扣在了桌上,這桌子是百年的紅木所制,堅硬強度自不必提,直叫她疼出了淚花。
“疼……”按住青了一塊的額角揉搓幾下,天玄口中吃痛。
“呵……”無殊輕笑一聲,琴聲慢慢停下,眉梢眼角涌現出的是難得的笑意。“若困了,睡去便可,此處有我守著。”
天玄卻拒絕道:“哎,不可啊,說到底這錯也有我一份,若是把他一人扔在這里,難免良心難安。”
“怎么,你不是嫌他煩。”手在琴弦之上輕輕撫過,無殊垂眸淡淡道。
“哪有,只不過見他好玩,多逗逗他罷了。”天玄道,卻又想到什么似的忍不住笑出聲來,“其實他這木頭性子,配給我家小十一倒也不錯。”
“小十一?是冥王第十一女,名喚冥昭的那位么?”
“正是。”
“她以口齒伶俐、不拘小節著稱,是個有趣的丫頭。”想起那個讓天玄都無可奈何的小姑娘,無殊也不免一笑。
“讓無殊仙君這么夸獎,是她百年難修的福分,好友你給我的面子,比天還大啊。”天玄向后靠在椅背上,折扇輕搖,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
“就事論事,你不要誤會過頭。”無殊挑眉,將她這句自夸原封不動地打回去。
天玄正欲駁回去,一聲低低的呻/吟聲響起,忙轉頭一看,只見萬古愁眉頭皺起,嘴唇微張,顯然是將醒之態。
天玄起身疾走幾步,無殊跟在她之后,立在床前仔細觀察萬古愁的臉色,見他只是臉色略微蒼白,并無其他癥狀,便放下心來,只等他完全清醒。
“啊……”又是一聲低吟,萬古愁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一片黑暗褪去,看著陌生的屋頂,一時竟有些茫然。
“喂!”天玄見他迷迷瞪瞪的,平日里清澈見底的眸子蒙了層霧氣,更顯單純傻氣,忍不住出聲喚道:“萬少主,你可好些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一時只能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著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說話之人是誰。“師父!啊……”萬古愁忙不迭起身,卻扯動傷口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天玄忙伸手去扶,無殊的手卻從身后突然伸出,小心避開傷口,將萬古愁扶成斜躺榻上的姿勢,天玄看他一眼,眉頭微挑,不知是什么意思。
“多謝無殊先生……咳咳。”動作過大牽引到傷口,萬古愁咳了幾聲,才道:“回稟師父,我沒事,不過是皮外傷罷了。”
“皮外傷,哼——”天玄一臉不信,出言諷刺道:“那真是好厲害的皮外傷,竟讓我們堂堂萬少主昏迷了這么久。”
萬古愁雖單純卻不傻,聞言已知天玄對他逞強嘴硬心生不悅,忙老老實實道:“斷了一根肋骨,受了一點內傷……師父不必擔心,在家常有的事,沒多久就好了。”越說聲音卻是越低,竟不敢去看天玄臉色。
見他如此,天玄哪還能說什么,“罷了罷了,此事說到底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一人,招致意外襲擊,只是你這傷究竟是怎么回事?”雖然信陵公子言這是他與萬家的私怨,但怎么著也應該與這人無關,天玄皺眉,欲問個清楚。
“我抓住那三十二人之中的三十一個,這最后一個委實厲害,我先是一招……”萬古愁眼中燃起好勝的火苗,正欲將這最后一戰仔仔細細地說道說道,卻被天玄及時阻止。“停停停,我是問前因,不是問戰況。”
“呃……”萬古愁撓撓頭,一臉茫然道:“就是這第三十二人比我厲害,我打輸了而已啊,前因不是他給我們使絆子么?”
天玄深吸一口氣,暗道要有耐心要有耐心,無殊看她一眼,接茬道:“你是說你以為他是第三十二人,那你應當不識他,對否?”
“我怎么會認識他……”萬古愁更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