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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流到守經閣時,令嫻正和出淤下棋。
棕紅的小幾上擺著一方棋盤,白衣女子與青衣少年盤腿坐于小幾兩側,兩杯清茶置于身側,白子與黑子布滿棋盤,微風拂過,青與白兩色衣袂翩飛,茶煙裊裊,茗香滿院,端是一番高深莫測。
雲流見此情景,心中無語,兩人均不擅棋道,你下一棋,我落一子,將白子黑子鋪滿棋盤,便是下棋了么?泡上兩杯清茶,然后相坐無言,便是高手了么?
走進院子,瞄了一眼棋盤,竟還擺出了個死局,雲流無奈地打破高深的氣氛,開口道,“若是早知道凡間的話本竟會將你教成這般模樣,我便是日日陪著你在守經閣待著,也不會去凡間尋話本子。”
出淤聞言起身,朝雲流行了一禮。
令嫻卻是不曾動過半分,坐在原地淡然道,“千金難買早知道,況且,我倒覺得這般模樣也不壞,左右時間難得打發,無事下下棋也能修身養性。”
雲流笑道,“照著棋書擺個死局,你這也能算是下棋么?”
招呼出淤坐下,令嫻端起身側的茶杯,頗有高人之姿的微抿了一口,道:“照著棋書擺又如何,萬一哪天我便將死局解開了呢?”
熟門熟路的坐上搖椅,雲流不屑道,“就憑你的棋藝,能看懂棋局便是不錯了,指望你解開還不如指望出淤。”
看著令嫻一副淡然無爭的模樣,雲流按下要說的消息,突然就想逗弄某人一番。
“昨日,師父曾召我去瑤池,替你問問十年后你回天清的事,我本以為此事王母會順順當當的便答應了,畢竟你也在守經閣待足了百年,卻不料......”
正說到關鍵之處,雲流卻故意停了下來,轉頭看著令嫻。
果不出他所料,令嫻霍然從地上起身,蹭道他跟前,盯著他道,“別停啊,不料如何了?”
雲流皺著眉,接著道,“卻不料王母竟還要再罰你百年,只因你整日幾十年前竟將滅世之雷折騰了出來,害得九重天上諸仙不安,搞得滿天仙神,怨聲載道。”
聞言,令嫻急到,“王母怎能如此不講理,那滅世之雷莫說傷到哪位仙僚了,便是連九重天上的半根草都沒劈到,憑甚還要罰我百年?”
“就是因為嚇到了眾仙么?可是,哪個神仙的仙途不是三劫五難的,我可不信一道雷便能嚇到他們了,這王母也忒不講理了。”
雲流見令嫻方才的淡然早就消失無蹤了,滿意的繼續逗弄道,“那滅世之雷是普通的雷么?更何況,她是王母,不講理你也得受著。”
令嫻怒道,“我得去找她說道說道,在怎么著我也是垣啟神尊的弟子,她是欺我天清沒人了么?”
雲流卻不慌不忙的道,“我天清當然有人,不過方才我不是說了么,她是王母,師父也得給她幾分薄面,只有罰你百年,又不曾傷你分毫,為了天界的和平,師父是不會管的。”
“師父也不管了?”炸毛的某人,慫了。
“為了天界的和平,那我便再忍百年,九十年都過去了,還有出淤陪著我,應該也不是很難熬。”
說完,令嫻怏怏地看了雲流一眼,然后開始四處打量熟悉的院子。
邊打量邊道,“本不想再做女紅了,不過以后倒是可以教出淤做,也能打發幾十年了,還有這棋譜,我本嫌它太費腦子不想學的,以后也可以研究研究了,能學幾十年也是好的。”
眼光掃到院角的幾個箱子,失落的道,“就是沒話本看了,守經閣的話本我都能倒背如流了,不過以后倒是可以試試自己寫話本。”
看完了院子,站在雲流面前,令嫻垂頭,盯著自己的鞋,不語。
出淤坐在小幾后,端著茶杯靜靜地看著令嫻演戲,裝可憐這招,幾十年前,易雄與令嫻閑聊,他也曾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