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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從院角的墻檐斜進，院里樹旁軟榻上的白衣女子正在安眠，繁茂的大樹枝椏搖晃，橙色的暖陽被剪成碎光，斑駁的碎影映在恬靜的面龐。

除卻女子微微張開的嘴，以及嘴角遺留的水跡，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九重天的一處尋常的仙景。繁茂的大樹枝葉搖晃，橙色的暖陽被剪成碎光。

眼瞼的睫毛顫了顫，不知睡了多久的令嫻睜開眼，擦了擦嘴角，撐開雙手申了個懶腰，雷劈之后的舒爽感讓令嫻心情極好。

碎光從枝葉的縫隙中透出，輕柔而不刺眼，在軟榻上蹭了蹭依舊不想起身的令嫻干脆就不起了，睜著眼看著身旁的櫟樹神游。

不愧是滅世之雷，麻酥酥的感覺不知比上次雷公的紫雷舒服了多少倍，這三界之內，怕是也只有神秘莫測的櫟樹能引來此雷了。

等等，櫟樹？此番又搶了櫟樹的劫雷，那……

翻身坐起，凝神看著眼前茂盛的大樹，令嫻氣餒，低聲道，“果然還是沒能化形，看來又得念幾十年的經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櫟樹突然晃了晃枝干，然后在一片青光里化成了人形。

長發及肩，一襲青衣，身長玉立。

坐在榻上，令嫻愣愣地看著翩翩少年向她笑了笑，然后邁步從地上云錦圍成圈子走出來。

不知怎的，令嫻忽然就想到了話本里的美人出浴，雖說少年渾身干爽，沒有分毫水漬。

看著地上攤著的一圈錦布，令嫻竟有幾分自豪，美人的浴桶是她親手縫制的。

軟塌本就擺在樹旁，少年只邁了一步便站在了令嫻面前，拱了拱手向令嫻行了一禮，恭敬地喚了聲上仙。

令嫻滿意的頷首，道，“聽我念了幾十年經，你終是不負所望化了形，曄初神君種下你時，可曾為你取過名？”

“不曾。”少年搖頭。

令嫻道，“那我便替你取一個，可好？”

為何得你替我取名？少年故作疑惑道，“小仙不能自己自己取么？”

令嫻理所當然地道“你一個剛化形的小仙，怕是也取出什么好名字。”

頓了頓，又一臉誠懇的在少年開口前接著道，“我是看著你化形的，定是不能看著你胡亂替自己取個名字的，名字一旦取下了，可是要伴著你萬萬年的漫長仙生的，隨意不得。”

憑什么剛化形的小仙便取不出好名字了？我又怎會胡亂給自己取名？在令嫻身邊長了幾十年的少年腹誹，你便能取出好名字了么？

“不知上仙替小仙取何為名？”

想到方才的美人出浴，令嫻道，“‘出淤’可好？出淤泥而不染，倒也和你相配。”

作為一棵樹，你倒是從何而知我出自淤泥？“出淤”二字到底又是何處與我相配？

少年剛想詢問，令嫻卻又開口，“長在沒有絲毫仙氣的守經閣竟也能修成仙身，可不就是出淤泥而不染么？‘出淤’二字可謂甚好。”

本想反駁的少年看著令嫻身上還為褪盡的雷光，不緊想到幾日前的滅世之雷，少年心有余悸。

跟著令嫻看了幾十年的話本，少年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看著眼前有幾分得意的女子，少年心道，出淤便出淤罷，左右不過一個代號。

于是少年拱手行禮道，“多謝上仙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