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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堂眉間打結,熏爸爸幽幽的開口道:“你自己坦白吧。”
坦白什么?海堂眉頭又打了一個蝴蝶結,他粗著聲音道:“爸,我不知道你要我說什么,你和媽今天很奇怪。”
海堂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小弟也很奇怪。”
熏爸爸聞言,一掌拍在書桌上:“你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啊?!我還納悶你招惹誰了,你倒好,禍害人家上杉去了!那小子哪里懂得這些,人家清清白白一小伙子,你叫我怎么跟人家家里人交代?啊?!”
顯然沒有聽到重點的海堂蹙眉一想,淡然道:“上杉家就他一個人,沒事。”
熏爸爸氣火更盛,他原本以為自家兒子雖然長歪了,但也只是性向長歪了,哪里知道豈止是性向,簡直是整個德行有問題!竟然,竟然欺負人家家里沒人。
他喘著氣,口不擇言道:“你既然看中上杉就好好談,我不計較你出柜可你看看你這話哪里有個男人的樣子!”
“爸!你胡說什么?”海堂驚呼道:“上杉只是我學弟,今天來家里做客。還有我,我……”
海堂梗著脖子吼道:“我什么時候和您出柜了!”
“你還有臉說?!”熏爸爸抬高嗓門怒道:“你前幾天帶彩虹旗不正是向我和你媽表達這個意思嗎?!”
同一時間,廚房內的熏小弟氣結道:“那我哥帶回來的彩虹旗你怎么說?!”
廚房里的氣氛一時沉寂無比。
小小眨眨眼睛,不確定道:彩虹旗?歐美的六色彩虹旗?那不是男男之愛的象征嗎?
“你是說你哥哥是那個?”小小壓低了聲音道。
熏小弟被小小的反應弄得有些迷糊了,他壓下剛燃起的氣焰道:“難道你不是我哥哥……”
“嗯?”小小湊近。
“姘!頭!!”熏小弟一字一字咬牙道。
哈?小小愣住,以她的語文造詣理解,此詞怕是與“潘金蓮”潘姑娘所蘊含的喻意不相上下。小小傻眼結巴道:“姘姘姘姘…頭……”
“說什么呢?!”熏媽媽怒道:“我什么時候教你這么的沒禮貌了!快跟人家上杉道歉。”
熏小弟眼眶通紅,上齒咬著下唇倔強的低頭不語。
熏媽媽嘆了一口氣,拉過小小寬慰道:“這孩子讓我寵壞了,他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計較。說到底都是他哥哥前兩天帶回彩虹鯉魚旗鬧得……”
“彩虹色鯉魚旗?!”小小腦中忽憶起前不久校刊社送來的一箱東西。眼皮一跳,小小心中不安氣息頓散,難道……一個不好的猜測慢慢在心中醞釀開來:“阿姨,因為學長帶了彩虹旗回來你們就以為他性,嗯,性向有問題?”
熏媽媽扔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臨近魚旗節,自家兒子卻要在家里掛上彩虹色鯉魚旗難道不是要向家里人出柜嗎?
哦我的天!
小小心中扶額哀嘆:自小村中老人都諄諄教導沒文化是一件可怕之事,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碰到有文化也是一件可怖之事。
“……你們可能誤會了。”小小道:“彩虹魚旗是我們學校校刊社免費贈送的,不僅是海堂學長,部里的正選前輩每人都有一條。”
“啊!”熏媽媽與熏小弟齊齊望向小小,俱是半信半疑。
書房內。
海堂怔了半晌,才憋聲道:“……校刊社發的。”
“啊?學校發的?”
“嗯。”
“那上杉……”
“只是學弟來訪。”
“你怎么不早說!”
“……”
“這這下糟了,不知你媽媽那邊和上杉說了沒?”
“!!!”
“還愣著作甚,趕緊去客廳看看!”
熏爸爸大手一推,拎著海堂出門,心中老淚縱橫:我的一世英名喲……
兩人趕到樓下,卻見廚房三人之間隱隱有爭鋒相對之勢,再走近,是熏媽媽顫抖的聲線:“那、那熏不是同性戀?”
“當然啦!”少年道。
海堂父子對望一眼各自別開頭。
熏爸爸:完蛋嘍!毀了!我的老臉喲!
小腹蛇腦中閃過乾褐綠色的蔬菜汁,喉結上下滾動,又閃過桃城肆意的笑臉及小不點輕蔑的眼神……最后定格在自家部長寒凜的冰顏……
這要是讓眾人知道上杉來我家,不僅沒有享受到友好熱情的待遇,反而遭受了如此禮遇……
小腹蛇耳邊傳來一陣一陣玻璃碎裂的刺耳之聲…死,死定了我!
身形不穩間,海堂聽到自家小弟一聲驚呼:“……哥!”
熏小弟心虛地搓揉著衣角,又摸摸小耳朵道:“哥,你聽到了?”
小腹蛇艱難地點點頭。
“我,我……哥。”熏小弟扭捏半晌,才委委屈屈又喊了一聲:“哥。”
他身高與海堂所差無幾,人也結實。這會兒整個大塊頭縮在一角,倒還真有三分戚戚然的味道。熏媽媽趕忙打圓場道:“好啦,誤會誤會,別呆在這,都出去,到客廳玩。”
四人都被趕到客廳,熏媽媽也不急著洗碗了,她搗了冰箱內的水果,洗凈,擺盤,接著拆了一包牙簽放在盤邊,做好這一切才端上茶幾。
熏爸爸聞風早就溜上樓去了。
沙發上,熏小弟獨坐在一角,小小挨著海堂。
四下一片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