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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堂小小二人前行不久就抵達了海堂家門口。
距離家門不過四五米,海堂忽然如臨大敵般僵在原地不動。小小因為早報的事情,對海堂家已經是熟門熟路了,這回見海堂不走,便狐疑地往海堂家門口瞧去。
一名莫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工作制服的中年人正站在門前,小麥色健康的膚色,黑色的平頭短發,他手上還提著公文包,直瞅瞅瞪著二人。
海堂頓了頓,加快了步伐道:“爸。”
小小緊隨其后,向中年大叔招呼道:“叔叔好。”
熏爸爸看見自家兒子帶了一個少年回來已是不悅,這會兒聽到兒子的聲音更是陰沉著一張臉。熏爸爸點頭敷衍后便轉身開鎖,還沒幾秒,熏爸爸突然又轉過身來,雙眼大睜望著小小,聲線帶顫道:“……上杉?”
熏爸爸是很自律的人。
他的生活作息幾乎是十年如一日,比如飯前習慣看看早報。有時小小送報晚了幾分鐘,熏爸爸會自個跑到院子等候,一來二去兩人雖談不上忘年之交,但也是頗為熟稔。
現下意識到自家兒子帶回的少年竟是上杉,熏爸爸心里驚疑交加,神色亦是晦暗莫名。
小小躥到熏爸爸跟前笑咧咧道:“是我,海堂叔叔今晚打擾了。”
熏爸爸有苦說不出,只好狠狠瞪著了自家兒子,海堂不解眨眨眼睛:奇怪,我中午就通知媽媽了應該不會來不及準備晚飯,爸爸生氣什么?
三人心思各異,只好先進屋。
熏媽媽一聽響動,就知道有人進了屋,熏媽媽坐不住,立刻拉著沙發上的熏小弟一起去了玄關處,先進門的是熏爸爸。熏媽媽心神不寧,迎上前嘆道:“你可回來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就等著你了,熏他……”
熏爸爸一聽,暗自著急,拽著孩子他媽的衣袖努嘴。
熏媽媽這才注意到熏爸爸身后還跟著兩只小蘿卜頭,她臉色一變尷尬道:“哦,熏你們回來了,快進來!”熏媽媽說道一半也猶如方才熏爸爸一般失態:“……上杉!”
小小遲疑地后退一步,眼神飄忽,而后定定地直視海堂:你爸媽怎么了?
海堂心中也是疑問連連,目光帶疑地求助一旁的熏小弟,卻見一向聽話的熏小弟雙手抱胸,憤憤地扭頭不看自己:這……我也不清楚啊。
沒有得到答案的小腹蛇臉色亦是不好看,兩頰泛紅。
小小又后退了兩步,她隔著小布包摸了摸小相機,再回頭看了看來時路思忖著現在落跑的可能性。
熏媽媽一見小小不說話,心中酸澀:這孩子平日里見誰都親熱三分,現在卻一句話都不敢說……思及此處,熏媽媽趕忙上前拉過小小,言談之間關切異常:“上杉啊,阿姨今天準備一桌好菜,你等下可要嘗嘗阿姨的手藝……”
被遺忘的海堂家父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熏爸爸與熏小弟各“哼”一聲相攜而去,徒留門外海堂摸不著頭腦。
海堂:……嘶!
*
進了客廳,落座。
熏媽媽動作迅速地將飯菜擺上桌,熏家父子也按照往常般坐在常坐的位子上。熏媽媽將海堂擠到一旁,自己挨著小小坐下。
這一日的晚餐是正宗的日本風味,菜式比之往日家常小菜來得豐盛,樣式也精美。
海堂長眉一抽,低聲吱唔道:“媽她怎么這么……熱情?”
方桌一側,熏媽媽殷勤替送報小哥夾菜。熏小弟自然知道原由,他惡狠狠咬著筷子道:“哥你干得好事你還問我怎么回事?!”
言罷,熏小弟泄憤似得扒著碗嚼白飯。
這一頓飯吃下來五人皆是味同嚼蠟,熏爸爸起身,端著架子威嚴道:“熏,跟我到書房來。”
熏媽媽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目光略帶不贊同的看著熏爸爸,熏爸爸右手拍拍熏媽媽的肩膀安撫道:“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小小哪里肯閑著,她勤快地同熏媽媽在廚房清理碗筷。
熏媽媽一邊忙一邊狀似不經意道:“你看熏怎么樣?”
“海堂學長?”小小領悟,裝出一臉崇拜的神情道:“很好啊!海堂學長為人正直勤懇,雖然話不多,可是我看得出來,學長是外冷內熱,刀子嘴豆腐心!”
客廳長沙發上熏小弟看似專注地看電視,實則豎起耳朵仔細聽廚房里的動靜。一聽到送報小哥夸自家哥哥,熏小弟抬高了下巴:那是,我家哥哥能差到哪里去?
熏媽媽聽言,憂愁道:“熏這孩子平日話都藏在心里,但我知道這孩子很倔,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小小馬上覺得不對了:啊,聽到外人夸自家兒子不是應該很開心?海堂媽媽怎么反倒不高興起來?
“……你,”熏媽媽糾結道:“你和熏好嗎?”
小小觀熏媽媽神色猶豫,再細思她之前的種種反應,不知該如何作答,模凌兩可道:“學長很愛護我們這些學弟。”
熏媽媽委婉道:“我和孩子他爸也不是什么不開明的父母,你們這事…你們……我知道是正常的,但到底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你們還小,重心應該放在念書上!”
“阿姨,你說什么?”
“上杉,阿姨答應你,等你們長大了,要是還是這個決定阿姨絕不阻攔你們!”
等等!片場不對!!
小小震驚道:這臺詞怎么看怎么像我大九州偶像劇的男主母親大人的詞兒,但關鍵是這個詞兒對我說干什么?難道是海堂前輩有了心儀的女子不好帶回家,所以拉我先來試試水?
小小越想越有可能,試探道:“阿姨,是學長和你說了嗎?”
熏媽媽瞧上杉兩頰微白,不忍道:“沒有,上杉你不要多想,熏只暗示了我和他爸,是我們自己領會出來的。”
好你個小蝮蛇,這等大事不先提前知會我一聲,這下拆你臺可不怨我。小小作出一副“既然阿姨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招了”的神情:“阿姨啊!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在部里訓練時并未見海堂學長和哪家女生走得比較近,更何況學長半點風聲也沒透露,阿姨你放心,下星期上學我一定幫你多多打聽。要是真有這事,我和桃城學長幫您勸勸海堂學長,讓他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面!”
小小拍拍胸腹承諾道。
熏媽媽握著盤子的手一抖,瓷質的盤子便順著指尖落在洗碗槽內,濺起一串串的水花。
熏小弟單手撐著沙發邊緣,側著腦袋。聽到小小一番言論頓時怒火沖冠,在熏小弟眼中,自家哥哥為了送報小哥敢于向父母出柜,可是你瞧瞧這送報小哥,在自家母上大人戳穿事實后卻把臟水潑到外人身上,哪有半點哥哥的擔當。
熏小弟沖進廚房,指著小小的鼻子罵道:“好你個上杉,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哥哥真是瞎了眼,為你這種人竟竟……”
“為了我?”小小一不留神,手中湯匙砸向地面。小小跳了腳,心道:我從入部以來,小腹蛇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賞給我,要真暗戀我我會不知道?
“你說清楚!”小小憤怒道。
此時,書房。
熏爸爸坐在書桌后,一臉郁色,他目光停落在海堂身上長達幾分鐘之久。這孩子從頭瞧到尾都挺正常的啊,什么時候長歪了?熏爸爸痛心長嘆。
海堂自從到家已經察覺到家里氣氛不尋常,他細細回想了這一天全部的事情,發現并無任何不妥。若說要有什么與平日不同的,也只有帶上杉回家過夜,可之前帶朋友回家,自家弟弟常常干,爸媽的反應也不似今日這般……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