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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分,午后的那場陣雨讓空中潤著細小的水霧,呼入的空氣透著潮濕與清新。
五個膚色白皙,容貌英俊的男人走在安靜的酒店走廊上,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們筆挺的身姿上,落下交錯的陰影,沉入黑暗。
他們的腳步踩在地毯上,沒有一絲聲音,恍若幽靈。
在一扇紅花梨木門前站定,動作猶如受過訓練過一樣,整齊又嚴謹,輕輕叩門。
“進。”
推門入內,一個男人靠在真皮沙發上閉目養神,纖長的手指有節奏的點在膝蓋上,有些慵懶與隨意。夕陽掛在渲染著橙色的天際,穿過落地窗瀉入室內,為男人冰冷的線條添了一絲詭異的柔和。
“洛叔。”五個年輕人躬身向男人鞠躬。
男人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容貌,之前的保全喊他一聲洛少才更符合的年紀。甚至看上去還比進來的幾個人更年輕一些,但他們這聲叔卻喊得格外尊重。
洛誠輕輕嗯了聲,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單調的聲音就像一座空墳里的回音,“查到什么了?”
其中幾人注意到洛誠耳廓旁的一串細碎耳釘,無端端的恐懼更濃重。
那并不是單純的耳釘,更不是裝飾品,而是壓抑器,壓抑體內的力量與嗜血、虛弱等時期的暴動,力量越是強大的血族,壓抑器的數量越多,個頭也更加精致小巧。
為了方便隨身攜帶,壓抑器做成了首飾的模樣,比如洛叔身上的耳釘以及扳指,都是為壓抑用的。
像這樣一串的,一般情況下只有洛叔這樣級別的血族才需要,現在正在虛弱期的洛叔,體內力量紊亂,更需要壓抑器來平衡自己,以免傷害到人。
就比如曾經酒店大堂的那一撞,若是沒有抑制器,沈桃可能已經被洛誠飛開數十米。
他們的頭垂得更低了,五人中的頭領站了出來,“此女避開了所有監控,我們調查了酒店這邊的錄像,并沒有看到可疑人物。并且,在您提供的時間中,只看到了晏因離開的身影,那之后這層樓就被封鎖了,走廊上并沒有人員進出。”
晏因,洛誠近期的新寵,轉變還沒滿五年的幼年血族,目前還在南市念大學,過些時日將被洛誠派出國做“交換生”,與國外的幾個氏族聯絡感情。
領頭人并沒有說,還有個可能性,那就是安全通道,是能避開攝像頭的。
但他能想到,洛叔也肯定能想到,可他們依舊沒有收獲,已經說明他們辦事不利了。
洛誠只掃了他們一眼,純血帝族的天性威壓將幾個人壓得抬不起頭。
“屬下無能。”
雖然大部分血族因為那場獵殺日,血族整個種族幾近滅亡下對人類都沒有多少好感。但洛叔從未說過厭惡人類的話,像洛叔這樣始祖級別的,是不會將自己的喜惡顯露出來的。
不過從一些細節中,也能猜測一二。
最前頭的男人,頂著威壓哆嗦著將話說完,“昨天蘭棧酒店舉行了一位人類明星的專輯發布會,進出人員與粉絲非常多,在這里聚會的有戶內也有戶外,可疑的人類女子共有萬人,屬下等正在排查,相信很快就能鎖定可疑人。”
“是嗎?”黑沉沉的目光猶如平靜的深潭,什么入內都會被吞沒般。
端過茶幾前的一杯鮮紅液體,洛誠并沒有喝。
杯子被輕易捏碎,掉落在地毯上,液體將純白羊毛的地毯染成了一片血紅,猶如雪地里盛開的花朵。
那一下,明明沒有暴怒,也沒有斥責的話語,五個俊美男人不約而同跪了下來。
身為后代血族,他們在面對洛誠時就宛若嬰兒般,只有同族才能感受到洛誠不動聲色的可怕。
一個碎片割裂了男人的手指,男人面無表情地舔去上方的血液,那模樣散發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充斥在整個空間,慵懶而犀利,就像一只沉睡的獵豹,慢悠悠地說:“起來吧,你們這樣是已經做錯了的事的表現。”
那原本還滲血的手指,已經迅速愈合了。
洛誠揉了揉眉心,那股惡心的人類氣息還殘留在體內,這讓他看上去心情并不怎么好,“既然找不到,就去醫院看看,看有沒有那方面受傷的。”
他昨天并沒有克制力道,以人類脆弱的身體,哪怕只承受幾次也會受傷,如若再多一些,就是死在床上也是咎由自取。
“是。”一群人正要出去,洛誠漠然地聲音再次響起,“若是都沒有便罷,任何目的都需要回饋。”
言下之意,對方若是有目的,這只會是一個開始,會有后續,若是沒有再出現,那他就不再追究。
鄧星河幾人出了門,才發現自己背后已經出了一身細汗。
“剛才,洛叔的意思是放過那個人類女子嗎?”
“應該是吧,那女人應該也沒發現洛叔的身份,還沒破壞我族安定。不過我還是佩服她的勇氣,我連洛叔的眼神都不敢多接觸,她居然敢太歲頭上動土。”
他們沒有人擔心會有子嗣的問題,血族與人類的結合,幾乎沒有誕下孩子的概率,小的可以忽略不計。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可能是洛叔的瘋狂迷戀者,那種癡漢,哦,是癡女。”
“洛叔這種男人的存在就是罪,女人的原罪。”
這一點得到了其他幾人的認同,在他們看來洛叔的樣貌就是在血族里也是獨一無二的,人類為他癡迷再正常不過。
“洛叔對人類還是那么溫和,就這么算了?”
“洛叔可沒功夫去鉆營這些小事,再說了,洛叔一向以身作則,不會輕易破壞我族規矩。”
字字句句都是崇敬之意,他們實在聽過太多洛誠曾經的事跡,而那些事跡都被記錄在血族卷宗之中,其中有幾分真實尚未可知。
至少鄧星河知道那位編撰卷宗的人,本就是洛誠的瘋狂崇拜者。
鄧星河就是剛才首先站出來的領頭人,在洛叔沉眠前就已經成為洛氏的一員,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都還閑聊什么,你們以為洛叔仁慈,就可以怠慢?還不去各大醫院找!”
其他人還有些怕鄧星河,聞言也紛紛分頭繼續找那不知姓名、容貌、體型、年齡的女人。
鄧星河走到窗口,看著宛若在呼吸的紅色夕陽。
他對那個敢對洛叔出手的女人,也是佩服之極,居然沒有死在床上。
至少還不算太蠢,吃完就逃。
逃吧,逃得越遠越好。
洛叔越平靜,那女孩就越危險。
放棄尋找并非洛叔放過她,代表的是她只要被發現身份,就連緩刑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從沒見過得罪過洛叔的人能全身而退。
洛叔不會主動破壞密黨的戒律,但要在不知不覺里弄死一個人類女人,辦法就太多了,甚至洛叔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群人為他瞻前馬后。
所以,無論你是誰,想要命的,就別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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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誠又一次回到那間“案發”的房間,房間在他的示意下并沒有員工來清洗,床單上的血液已經干涸,這也是他為什么會控制不好力道的緣故。
血液,是令所有血族最興奮的東西。
這是無法克制的本能。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從床上拾起一根頭發,很細,柔軟微卷,沉思了一會,打開身上的一只做工精巧的木盒,將這根頭發放了進去。
撫摸著這只木盒,洛誠的目光看上去格外溫柔。
而這種溫柔并不代表什么,就與他的冰冷一樣,都是他想表現出來的姿態,沒有什么實際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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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后,沈桃好幾天都沒出門。
短時間里她沒有辦法去找個新的房子租,習慣一個人生活后,哪怕有足夠的錢她也沒選擇酒店,獨身女子總會有個愛存錢的毛病,因為會擔心隨時發生的意外。
那么沈安悅為她準備的這間屋子就算是暫時收容她的地方。
比起之前父親送給母親的那間復合式公寓,這套一室一廳實在小的過分,而且離學院也非常遠,也幸好她們現在是大四,哪怕沒有長出現在學校也沒什么關系,至于課程她已經艱難的發出短信,讓室友幫忙喊到了。
不過在沈桃看來,沈安悅能給她準備窩已經讓她很驚訝了,這種驚訝后總讓她有一種隱隱不安。
現在客廳里堆了她的家具、衣物、雜物,但搬家公司一走,她就沒有動過它們。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動不了。
她攤在床上很久,像一灘融化的冰淇淋,閉上眼就粘著睜不開了,她忽然覺得好困,好累。
肚子還抽疼了好幾下,就像有東西在體內滑動,特別是身下某個被她小心堵住的地方,是滾燙的。
那東西會發燙嗎?又不是發熱機。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
她出了好幾身臭汗,噩夢不斷,睡得昏昏沉沉。等到再醒來的時候發現那些汗是黑色的,甚至皮膚上還有一些黑色污泥一般的東西,就好像是她體內排出去的雜物。
好臭啊。
想、洗澡……
萬分嫌棄自己的沈桃準備下床,卻無力到直接摔落在地板上。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骨頭終于響應主人的號召,徹底罷工了。
走不了,爬也要爬過去。
有時候女人固執起來就是寧可餓死,也受不了自己臭死。
為了洗澡,沈桃不斷蠕動著自己的身體,還真被她爬到浴室邊。
等到她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皮膚,她本來就白,現在不但連那些淤青和草莓都淡了許多,更重要的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皮膚吹彈可破,好似透明的果凍,漂亮的晃眼。
這是怎么了?
她做了什么,還全自動排出雜質?
總不能男神那東西有滋潤功能吧。
這么想著,自己都不由自主笑了出來,這種設想太搞笑了。
“嗷!”她才剛動了動,就維持不住笑容,痛得倒仰,飆了幾滴眼淚出來。也不再想自己身體奇怪的地方。
男神真的太猛了,太猛了!
她的腰……要斷了!
好佩服以后能和男神走到一起的女人,這是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承受如此狂風暴雨。
她當初到底是為什么鐵了心要搞定男神?但誰知道男神溫文儒雅的外表下藏的是一顆野獸的心,這不能怪她,真的不能怪她有眼不識泰山。
她已經受到了血與淚的教訓了。
全身骨頭都像是被拆了再裝,裝了再拆。
她忍著疼痛,給自己做了點白粥和流食,沈安悅居然還給她付了管道煤氣的錢。
看到煤氣罩冒出來的藍色火焰,沈桃有些驚訝。
這真是好的,讓她有些不安。
她還記得兩年前的某天晚上,得到哥哥失蹤的消息后,那個雨夜里,她被幾個男人圍攻,拳打腳踢,很快雙拳不敵四手,被摁倒在地上打著,沈安悅就在遠處的黑暗中望著她。
那眼神,她一輩子都記得。
沈安悅冰冷地看著她,忽然的,笑了。
那時候的沈桃,只覺得徹骨寒涼,那晚上,她鼻青臉腫地回去,無論室友怎么逼問都沒說出是如何傷成那樣的。
她覺得心很痛,身體的疼痛就沒那么嚴重了。
后來得了風寒,是室友輪番照顧的她。
哪怕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當年的疼痛也沒有絲毫減少。
她與沈安悅有一個哥哥,叫穆青舟,跟的是許阿姨前夫的姓,許阿姨以前無法生育,于是就領養了一個健康乖巧的孩子,是當親兒子一樣撫養的,后來改嫁沈父,才有了沈安悅,好不容易有的明珠自然是疼得如珠似寶,全家都寵著這個小妹。
穆青舟很優秀,也許是知道自己是領養的,他就像一個沒有脾氣的人,包容著周圍所有人,也非常疼愛她與沈安悅兩個妹妹。
但兩年前,因為一場手術耽擱,穆青舟開了快車想趕回去為沈桃過生日,在快到午夜十二點的時候他還打了個電話給沈桃祝賀她生日快樂,那以后沈桃就再也沒有穆青舟的消息了,她在他的家等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