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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地抽回了手,縮回了被子里,仍然不太敢直視顧三爺。
顧三爺今天出奇的有耐心,雖然能感受到程拾的躲避,但始終保持著微笑。
“經歷了那么多事,我知道你很難安心。”
說著。他打了通電話,很快,病房又進來一個人,西裝革履的,臉上的表情也很嚴肅。
那人站在他們身邊,從公事包中摸出了一份文件,然后畢恭畢敬地攤在了程拾面前。
“我想不到能為你做點什么,這些給你,你收著,不管以后你想干什么,這也算是個依靠。我也是半只腳邁進棺材里的人了,就算我不在了,你拿著它,也能過得很好。”
顧三爺語氣稍微有些傷感。
程拾垂下眼簾,看清文件上的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她沒敢翻,具體也不知道顧三爺給了她多少股份。
這并不是一件小事,顧氏恒宏名下的產業頗多,顧三爺給她的,并非一個小數目。
只是因為她是杜云華的孩子,所以顧三爺出手這么大方?
程拾始終沒有接過律師遞向她的鋼筆,顧三爺默了默,寬慰道。
“這是你該拿的,你以后就會知道原因。協議書可以先放在你這里,想簽了再簽,不著急。”
顧三爺的話點到為止。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瞞著她,不方便和她說清楚。
程拾最討厭的就是打啞謎,但她沒有拒絕,把協議書收下后,就壓在了枕頭底下。
“謝謝爸----”
程拾一直都是這么稱呼顧三爺,只是這次,‘爸’叫出口后,顧三爺很愉快地笑了笑。
“嗯。”
他也沒待太久,離開前,囑咐道。
“小拾,今天天氣不錯,你去樓下轉轉,老待在病房里。也不好。”
程拾應了一聲,顧三爺僅是掩住了病房門,沒有關緊。
坐在病床上緩了良久,她才起身,拉開病房門往外探了探,除開偶爾路過的護士,走廊上沒有多余的人。
大約是顧三爺把顧時律的人支開了。
確認她能自由出入,她才出病房。
第一件事就是問護士借了個充電器,把手機沖上。她也確實聽了顧三爺的話,在醫院的后花園轉了一圈。很久沒動,散了圈步,呼吸到新鮮空氣,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腦袋也不再發悶。
折回病房,顧時律竟然來了。
他就坐在她的病床上,雙腿交疊著,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擺弄著方才顧三爺給她的協議書。
程拾背脊一僵,幾乎是跑過去將協議書奪了過來,并背在了身后,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顧時律倒是先發制人地問。
“爸給你的?”
他揚起了下巴,臉上沒什么特殊的表情,聲音也很平靜,沒有絲毫起伏。
“不然呢”
頓了頓。她十分警惕地望向他。
“你想搶走?你搶走了也沒用,這協議書一式三份,你毀了我手中的這份,里面的內容還是成立的。”
聞言,顧時律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卻是文不對題地又問。
“除了給你這個,爸還和你說了什么?”
他問得很認真,眸光沉了幾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不給她任何說謊的機會。
程拾攥著協議書的手緊了緊,心里尋思著,顧時律好像對這份協議書一點都不感興趣。畢竟她拿了股份,多多少少會影響到顧時律的利益。
靜默了片刻。她反問。
“他能跟我說什么?”
話音落下,顧時律微微瞇起了眸,思忖了好一會兒,似笑非笑地又望向了她。
“呵,他應該也不會和你說什么。”
他撐著身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就直直地立在她身前,下一秒,他忽地揚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有些重。
程拾眉頭一緊,掃開了他的手,退后了數步。
“顧時律,爸說了會讓我生下這個孩子。你要是敢對我做什么,爸不會輕易饒恕你。”
程拾自以為這話說得底氣十足,也帶著點威脅的意味。
但顧時律無動于衷,一臉云淡風輕的模樣,哼哼地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說。
“你想生就生了。”
感覺他也不像在開玩笑,程拾有點不敢相信,忍不住多瞧了他幾眼。
四目相對,程拾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你之前不想要這個孩子,是不是怕爸生氣?現在爸同意了,所以你也不會逼我了?”
她也是猜測,顧時律不予回答。
數秒后。他的手機鈴聲十分突兀地響起,他摸出手機瞧了一眼來電顯示,并沒有要接的意思,眉宇間好似還布上了一絲不耐煩。
對方很執意,饒有一副顧時律不接,就不會放棄的架勢。
大約是鈴聲吵得顧時律心煩,他輕嘖了一聲,便邁開了步子,錯開程拾之前,他又頓住了。
側目斜了程拾一眼,沉聲警告。
“老老實實的呆著,別想著逃跑,你不管跑到哪。我都能把你抓回來。程拾,乖一點,別再惹我。”
聽到這話,程拾氣不打一處來,究竟是誰惹誰!她剛想反駁,轉過身,只看到了顧時律匆匆離開的背影。
邁出房門的那一霎,他才接起電話,冷冷地吐出幾個音節。
“什么事?”
程拾也只聽到這三個字,顧時律壓根不給她偷聽的機會,反腳就把病房的門踢上了。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程拾努了努嘴,好像誰稀罕聽似的。
她的手機終于能開機。本來只是無聊刷刷微博,卻看到了一條讓她瞠目結舌的新聞。
余明義竟然被警察帶走了?還被判了刑,一審已經結束了,十年之內恐怕出不了監獄。
新聞里說得也不是特別詳細,只簡單地交代了幾句是因為商業案,余氏旗下好幾家公司都被查封了,不僅僅是單純的偷稅漏稅,更涉及到洗黑錢,公司的流水賬單也有很大的問題。
更讓程拾詫異的是,舉報人竟然是裴寧知。
如果程拾沒有記錯,裴寧知和余明義之間應該有商業往來,那個項目頗大,是裴寧知費了很大功夫爭取來的。他舉報余明義,他非但沒被牽連,似乎還全身而退了。
后面還有記者采訪裴寧知的報道,視屏近十分鐘,程拾僅看了一點點,至于裴寧知說的話,她也沒什么心思聽進去。
她明明只在病房里呆了一周,這短短的一周,她好像錯過了很多。
冷靜下來后,程拾幾乎是下意識地撥出了裴寧知的號碼。
裴寧知接得很快,程拾也沒和他繞圈子,很直白地問。
“余氏集團,是你”
話還沒問完整,裴寧知便打斷了。聲音頗為輕松,懶洋洋的說。
“風水輪流轉,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程拾,你那么久不聯系我,現在打電話來,只是為了這個?”
程拾動了動唇,暗暗地深吸了幾口氣,說。
“不止是這個,裴寧知,你現在有時間嗎?能不能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
裴寧知想了想,就回。
“可以。”
“但是那玩意兒我沒帶在身上,我要回別墅一趟,拿到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謝謝”
感謝的話程拾剛說出口,裴寧知直接把電話給掐斷了。
不過一時,耳邊只傳來一陣忙音。
約莫一個小時,裴寧知的電話就來了。
他沒有上來,而是讓程拾到醫院的停車場找他。
程拾沒拒絕,拔掉充電器,將手機揣進兜里,她才進了電梯。
裴寧知泊車的位置很明顯,電梯門一開,程拾就看見了他。
他斜靠在車門邊吞云吐霧的,由著停車場內燈光昏暗,隔著數米的距離,程拾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
他好像在笑,看到程拾,他將手指上夾著的眼彈到了地上,站直身子,朝著她揮了揮手。
程拾頓了數秒,才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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