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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駿沒有立刻回答,緩緩用手指扒在了門框上,臉上終于有點表情了。zi幽閣om他蹙了蹙眉,沉聲說。
“程小姐,我想你現在一定有時間,如果方便的話”
“不方便!”
程拾沒聽他說完就冷聲打斷了,仍用力地抵著門。
“阿駿,我不信你只是單純過來和我敘舊的。你是顧時律的人,你來多半是他的意思,可我跟他真的沒什么可說的了。”
話音落下,是一陣沉默,肖駿先是收回了手,腿也跟著收了回去。
程拾暗暗地松了口氣,正準備把門關緊,肖駿的聲音又冷不丁地響起。
“喬翔宇出事了,可能”
肖駿欲言又止,神色凝重了幾分。
聽到這個名字,程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怔了怔,她的身子忽地一冷,快速地拉開了門,不可置信地問。
“出事了?出什么事?前幾個月我才找過他,他還在學校上課,挺好的,能有什么事?”
程拾一連串問了數個問題,肖駿均沒回答,只是文不對題地說。
“現在去醫院,也許還來得及。”
聞言,程拾確實邁出了別墅的門,只是剛伸出一條腿,又縮了回來。
“是顧先生讓你來告訴我的?我不想去,我就是去了,也問不出什么,白跑一趟,我何苦。”
見狀,肖駿低嘆了口氣。“對,是顧總讓我來的,但是他不在外面。程小姐,我知道你不太相信顧總,你認為他袒護的是余小姐。可講道理,沒憑沒據的事,僅憑一面之詞,即使顧總相信,警察會信嗎?別的人又會信嗎?”
“連我都不太相信,畢竟綁架案已經結案了。”
程拾沒了聲,垂下眼簾,默了許久。才換下拖鞋。
“走吧----”
上了車好一會兒,程拾才想起來給小茹打電話,小茹接到電話,語氣挺焦急的,不斷地問程拾在哪兒,程拾沒說,只告訴小茹沒那么快回來。
到了醫院,程拾僅看到一具冰冷的尸體,喬翔宇的親人圍在他身邊哭得昏天暗地,這間病房很小,程拾想靠近一些,都沒位置。
哭聲擾得程拾腦袋嗡嗡作響。揉了揉眉心,她退出了病房。
“他怎么死的。”
這話問出口,肖駿愣了愣,因為程拾的語氣太平靜,面上幾乎沒有什么表情。
“好像是在湖邊散步,失足落水的,他不會游泳,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
程拾點了點頭,就拿出了手機,剛想報警,肖駿就攔了下來。
他看著程拾,搖了搖頭,無奈地說。
“警察剛走,只是意外。”
程拾撥開了肖駿的手,冷冷地笑了一聲。
“意外?他才21歲,突然就這么死了,簡簡單單一句意外,就沒事兒了?”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程拾明白,喬翔宇根本不可能失足落水,他是那件事唯一的證人了。肯定是有人害怕他說出些什么,才把他害死的,畢竟只有死人不會說話。只有死人才能真真正正的保守住刻意掩藏的骯臟的秘密。
“不然呢?”
肖駿的臉色也不太好,那眼神,仿佛程拾在無理取鬧。
“他的家人都沒說什么,已經在死亡通知單下面簽字了!你懷疑是嗎?你懷疑有什么用!你是喬翔宇的什么人?”
肖駿的話剛落,他們身后就傳來了陣陣腳步聲,還夾雜著哭泣聲。
“阿姨,您節哀吧,人死不能復生的,翔宇一直是個很懂事的孩子,他如果在天有靈,肯定也希望您能照顧好自己。他那么努力,付出了那么多,我都知道是為了您。所以”
程拾一個側身,竟看到了余璐,她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面色憔悴,走路都有些踉蹌,眼角滿是淚跡。
“余小姐,你真是個好人,你這么幫翔宇,他沒法兒回報你什么我我也不能收你這些錢我雖然沒什么文化,但做人最基本的原則我還是懂,我不能”
“阿姨,您拿著,我這么做不是出于同情,只是翔宇也幫我做了很多事,這些,都是應該的。”
那女人還想拒絕,只是話未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你既然知道他為你做了很多事,為什么還要那么絕?一個人的性命,在你眼里是不是根本不值一提!”
程拾擋在了女人身前,冷眼質問余璐。
她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并非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這事和余璐沒有關系,余璐怎么又會這么快出現在醫院!除非余璐心虛!聽她們之間的對話,這個女人應該是喬翔宇的媽媽。
余璐眨了眨眼,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詫異地問。
“妹妹,你怎么在這里?”
說著,余璐側目橫了肖駿一眼,唇角微微往上一挑,“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么,喬翔宇是我的學弟,之前他一直在爸爸的公司實習,是爸爸的助理,雖然只是實習的,但他很能吃苦。爸爸也很欣賞他。”
程拾嗤之以鼻,動了動唇,女人突然上前了一步,附和道。
“是啊,余小姐是翔宇的貴人,不是她,翔宇哪能去那么好的公司,哪有那么好的機會”
女人也不知道突然冒出來的程拾是干嘛的,只是聽程拾語氣很差,余璐又解釋誤會什么的,便插了句話。
聽到這些,程拾是那么想笑。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她從來沒聽過誰能愚蠢到把害死自己兒子的人當做恩人。喬翔宇若是聽見了,大概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吧。
據她所知,喬翔宇考上b大才來的b市,余璐高中畢業后,一直在國外進修,什么學弟?他們壓根是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
“余璐,你良心過得去嗎?好歹你現在也是有孩子的人,你不會不安嗎?”
余璐淡淡地望著程拾,眼底沒有絲毫的躲閃,特別平靜,一臉正氣,字正腔圓地回。
“就是因為我有孩子。才能體會喬阿姨的心情。”
余璐暗暗地用肩頭抵了程拾一下,力道頗重,隨即扶著女人進了病房。
程拾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幾口氣,肖駿抿了抿唇,正欲上前安慰幾句,余璐就從病房里出來了。
她將長發撩至身后,定定地瞧了肖駿一眼,嘴角噎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錯開程拾之際,程拾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臂。
“你以為他死了,你做的那些事就真的沒人會知道了嗎?火是包不住紙的,總有一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我做了什么?我要付出什么代價?”
余璐掰開了程拾的手指。
“妹妹,你不會是懷疑我從中作梗吧?殺人可是要償命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隨隨便便說。”
余璐稍稍俯了附身,向程拾的方向傾斜,忽地笑得花枝亂顫,趴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
“別一天到晚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只要你拿出證據,擱在我面前,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再反駁,你能嗎?”
站直之際,余璐順帶拍了拍程拾的肩。
程拾十分厭惡地往后退了幾步。直到余璐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她才收回目光。
“程小姐,我送你回去。”
程拾看了看肖駿,一言不發地坐進了走廊的長椅中。
她雙手交織覆在肚子上,眼底清清冷冷一片,保持著一個姿勢,好半天都沒動。
期間肖駿勸了幾句,她全當沒聽見。
她就等著喬翔宇被推出來,親眼看著喬翔宇親人痛不欲生的表情,他們走了很久很久,她還是不愿意離開。
沒有緣由的,她竟然覺得無比愧疚。
是不是她不去找喬翔宇。喬翔宇就不會出事?但凡跟她沾上那么一點邊,就沒有好下場。
“程小姐,你出來太久,大約有人會著急。”
電話有些漏音,肖駿該是聽到了之前小茹焦急的語氣,所以才會這么說。
“我只想呆一會兒,你不用等我,我自己有腿,想走的時候就會走。”
大約所有孕婦都是如此吧,比較脆弱,看到冷冰冰的尸體,難免揪心,特別是這具尸體跟自己有那么點關系。
仔細想想,程拾21歲的時候在干嘛?算是活的無憂無慮,至少那會兒顧時律還十分寵她,讓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肖駿才悄悄走開。
沒人再說話,沒了哭聲,醫院的走廊變得安安靜靜的,程拾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進醫院前,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安靜了沒多久,手機便不斷地在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