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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還卡在嗓子眼里,嘴巴便被粗魯地纏上了膠帶,繞著腦袋,頭發因為對方用力太足,幾圈膠帶下來,頭皮一陣發麻,有幾根發絲恰好掃在了眼角處,程拾拼命地眨著眼,無意識地滾了幾滴淚出來。zi幽閣om
隨即,一條散發著惡臭味的破布緊緊地包裹住了她的臉,別說看清眼前的人,程拾只能勉強靠嘴巴呼吸。
藥劑的分量不足以讓她昏迷,但她四肢均發沉,甚至連動動手指都十分艱難。
這小區頗為高檔,她一路上來幾乎哪兒都能看到攝像頭,來的人大約五個左右,不少,想避開所有攝像頭進來,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按理他們應該在這里堵了她許久,且做足了準備,可他們的動作十分慌亂,七手八腳好半天,才把她綁了個實在。
被人扛在肩頭,腦袋朝下的一瞬,她胃里就是一陣翻滾,他們走的安全通道,20層的樓下去,程拾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處于死機的狀態,她越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太陽穴越是突突地跳著疼。
“你去看看那人還在不在!”
一道渾濁的男聲響起,程拾眼珠子一滾,心底閃過了一絲僥幸,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淺淺地吸著氣,約莫一分鐘,不遠處傳來了刻意壓低的呼喚聲。
“在車里,從側門繞出去,動靜小點,他肯定察覺不到”
“你先走,我們在這里看著,分頭走?!?
程拾背脊一冷,感覺著扛她的人邁出了步子,算著數步。她死死地咬緊了下唇,用力支起自己的上半身,旋即用額頭狠撞了一下男人的腰。
一陣悶聲過后,男人猛地加快了步伐,單手鎖緊了她的雙腿,他應該在跑,速度很快,程拾被晃得差點吐出來,加之藥劑的關系,她再沒有任何力氣發出足以引人注意的聲音。
昏昏沉沉地終于被放下來,還沒能緩過神,男人就扯掉了那塊破布,啐了一口唾沫,“媽的,賤人!差點害死老子?!彼麚P手甩了程拾一巴掌,她被這股力道帶得從座位上滾了下來。
她此刻已經在一輛車里了,車子空間頗大,卻只有幾個座位,她抬起眼皮,試圖看得更仔細一些,男人伸手就掐緊了她的喉嚨,生生地把她拽了起來,另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腦勺,發狠地往車壁上撞!
“疼嗎?讓你撞老子,我讓你撞!”
他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程拾只覺得臉上糊上了一片粘稠,迫使她只能半瞇著眸,可卻感受不到半點疼痛。
“順子!別打了,出了人命怎么交代?哎呀,你看著血,嘖嘖”
一個跛著腳黑瘦的男人,笑瞇瞇地扯開了順子,可順子似乎沒有發泄夠,踹了程拾一腳,罵罵咧咧了好半天。
“好歹留著口氣,不然等會兒誰配合你?”
跛腳男雙眼閃過一絲精光,上下打量了程拾數遍,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值了?!?
順子一把拍開跛腳男欲伸進程拾衣領的手,單指勾著車鑰匙甩了甩。
“就是真死了,老子還是要把她折騰夠!到了屋子,把家伙都拿出來,我看這臭婊子還敢不敢動一下!”
跛腳男一愣,“玩這么大?”
“你怕什么?我們拿錢辦事,就得一次辦爽!”
他們說話的語氣就在討論一件沒血沒肉的商品一般。
空氣凝結了幾秒,兩人均發出了令人極為不舒服的獰笑聲。
程拾縮在角落,勉強用意識支撐著自己不要昏睡過去。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他們對話的內容,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她大約能猜出來是誰指使的,可看這架勢,她不見得有命活著與那人對質。敢做出這么明目張膽的舉動,恐怕早就想好了全身而退的理由。
他們后來也沒再說什么,期間接過幾通電話,內容她一個字都沒聽懂,口音極重,并非本市人。
車子行駛了數個小時,路面還算平穩,程拾能確定自己至少還沒離開b市。
等車子停穩,順子便把程拾丟了下來,順帶用匕首隔斷了綁在她腳踝的麻繩,她步伐不穩,很勉強才能邁開一小步,雙腿此刻壓根不像長在自己身上,軟綿綿的,腦袋也跟注了鉛般沉重,數次險些摔倒。
可能是折騰了一個晚上,順子也沒多余的力氣扛她,只是拽著她的手臂一味往前拖。
因為之前下過雨的關系,腳下踩著的泥巴漸了一褲腿。
順子一臉嫌棄的輕嘖了一聲,命令跛腳男。
“把她褲子脫了,省得弄臟我們的地兒?!?
程拾滿眼驚恐地看著跛腳男靠近,卻掙扎不了半分,好不容易退后幾步,又被順子扯了回來。他勒著程拾的腰,催促道。
“動作快點!”
漆黑的夜里,順子的眼中閃著滲人的光。
跛腳男舔著下唇,搓了搓手,弓著腰蹲在了她腿邊,僅僅脫掉了她的牛仔褲,里面還有一條襯褲,他摸了摸程拾的腳踝,抬頭猥瑣地咧開了嘴角。
“先讓你休息休息,畢竟還得養好精力做其他事情。”
話落,程拾卻沒感覺到一丁點慶幸,痛苦地閉了閉眼,臉色漸漸灰敗了下來。
這個地方十分偏僻,零零散散有幾間水泥房,頗破舊,外面看著倒和普通的房子沒什么區別,可是里面卻被人用心地布置過。
寬敞的屋內沒有任何房間,地上鋪著價格不菲的毛絨地毯,房頂墻壁均裝飾著斑斕的燈,順子按開燈的那一霎,程拾眼睛一片刺疼。
正中央擺著一張圓床,不遠處有排落地衣架,上面掛著各式類似情趣所用的紗裙,床上還躺著幾條鎖鏈。
程拾呼吸一滯,身子不禁冷了冷。
再仔細看,床邊圍著許多攝影機,每個角度均有,角落還放著許多剛貼上裸露相片的錄影帶。
她瞬時明白了這群人的職業。
順子架著她,把她放在床上,徒手撕開了膠帶。
或是就著膠帶拉扯頭發的疼痛感,或是藥效已經散去一大半,程拾此刻清醒了幾分,終于能開口說話,她艱難地滾了滾喉嚨,聲音沙啞,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你們最好放了我,否則后果你們無法承擔”
聞言,順子和跛腳男相視一笑,居高臨下地望著程拾,眼底滿是玩味。
“話別說那么滿,放狠話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處境。你信不信,我就是松開你的手,給你機會,你也跑不出這間屋子半步?你要是聽話一點,說不定我心情好,能溫柔點。”
頓了頓,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樣,脾氣烈,但細皮嫩肉的,應該很上鏡。其實你想通點就好,與其反抗,不如好好享受,指不定你愛上了這種感覺,下次求著我們”
他欲言又止,笑得猙獰。
“你好好想想。”
程拾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挺直了脊背,半晌,從齒縫中擠出了幾個音節。
“先替我止血”
活著那么艱難,但她還是想活著。
她不知道一個人具體能流多少血,只清楚自己白色的衣領已經浸滿了一片暗紅。
“這才乖?!?
順子從抽屜里翻出了藥箱,十分嫻熟地為她處理好了傷口。
擦干凈臉上所有血跡,他用力地掰開程拾的嘴巴,逼迫她吞下了一粒藥丸。
程拾起初想趁他不注意吐出來,可藥丸入口即化,藥性十分猛,她身上一陣發麻后,除了能做幾個簡單的動作,雙腿壓根無法直立。
不久后,其余人都回來了。
順子應該是里面的領頭,有人提了夜宵回來,只有他是坐著吃的。
他們分了一些食物和水給程拾,順子專門指了一個人喂她。
喂她吃飯的小伙子年紀不大,且看著十分眼熟,喝過水后,她的喉嚨舒服了不少,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壓低音量問。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如果我沒記錯,你曾經對我說過,你很久沒見過我這么好心的人了”
小伙子這才抬起眼皮仔細看程拾,拿著飯盒的手僵了僵,而后冷聲道。
“你不用刻意說這些話和我套近乎,我不認識你,也不會幫你,更不可能放你走?!?
望著他稍微閃爍的目光,程拾篤定地說。
“你之前幫我搬過狗糧?!?
不等他再次否認,程拾挪著身子又靠近了他一些。
“我不會讓你為難,我也知道,你就算這一下看著我心軟了,也沒能力幫我。我就是今天死在這里了,也沒話可說,但我只想死的明白一點,指使你們的人,是不是一個女人,她姓”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心里都清楚,又何必讓我開這個口,何況我不見得會說實話?!?
相視無言了數秒,小伙子微微嘆了口氣。
“我只能告訴你,你猜對了一點,那人的確沒有想過讓你活著出去?!?
程拾咬了咬唇,無聲地笑了。
她竟然不知道,余璐竟然能恨她到這種程度,她身上究竟哪里能讓她記恨?論身世,她比不上余璐,長到這么大,也沒有風順過幾年,余璐何必這樣落井下石,就是死,也不讓她清清白白地死。
“你們瞎聊什么?”
順子的聲音從背后響起,沖著小伙子揮了揮手,“先把她綁好,明天再開始,你別給我廢話這么多,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小伙子聞聲迅速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沒怎么動過的飯菜,心一橫,放在了一邊。
他雙手均摁住了程拾的肩頭,拉起床頭的鏈子,扣在了程拾的頸處,雙手則壓過她的頭頂,直接隔著麻繩,拷上了一副鐵鎖,起身前,他極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程拾躺在床上。單腿曲起,側過頭,看著他,說。
“你走吧,別留在這里,你應該明白,我不見了,遲早有人會找過來,到時候你們不僅僅只是殺人未遂那么簡單,他們干的什么勾當,你不清楚?你還這么年輕,不需要”
“別說了?!?
小伙子一退三步遠,無視了程拾的勸告,只以為她是故意動搖他而已。
他們都吃飽喝足并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去別的房子休息,天色也漸漸的亮了。
程拾一個人留在偌大的屋內,用力地扭了扭手腕,耳邊,唯有鐵鏈相碰的聲音。
很久,她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多年前,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黑暗中走近。他的手中握著一顆發亮的耳釘,單手舉起,毫無征兆地將耳釘摁進了她的耳垂,她疼得哭了很久,男人卻笑著告訴她,這樣,丟了就不會找不到。
她止住了哭聲,也是這么一瞬間,她認清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就如同養只狗,為了宣告歸屬,也會為它戴上項圈。
沒人會問狗,這樣會不會難受,也不會有人問她,這樣活著,可不可笑。
*
第二天,裴寧知睡到自然醒,才磨磨蹭蹭地去了公寓。
上電梯前,他刻意帶上了墨鏡,壓低了帽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確定沒人跟著。才按下層數。
他提了一袋子的生食,本心情大好地想露一手,可站在公寓門前,臉色倏地一沉。
門虛掩著,程拾的行李箱橫在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手剛挨上門把,后面就傳來了一道女音。
“你好?”
裴寧知轉身,見一個保潔阿姨手中拿著一只手機。
“有事?”
保潔阿姨湊前聞著裴寧知身上淡淡的酒味,忽地笑了。
“這些東西是你的嗎?哎呀,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喝多了連東西都不要了,這都是值錢的東西,丟了多心疼?!?
裴寧知還沒有反應過來,保潔阿姨就拎起箱子推到了他腳下,并把手機塞給了他。
“快收拾好了,我還得輕掃別的樓層,剛才一直沒人,我差點就叫保安上來了,幸好我等了一會兒”
“謝謝。”
裴寧知沒聽她說完,眉頭一擰,一腳把行李箱踢進了公寓,快速地帶上了門。
他先把程拾的手機充上電,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確定她昨晚沒進來過,他撥通了余璐的號碼。
“寧知?”
她的聲音里還夾雜著明顯的睡意,裴寧知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問。
“昨晚去做賊了?這個點還在睡。姐,還真不像你,我以為你回國以后,恨不得24小時都醒著。事事都在操心,對了,我特想問你,你的心累不累?”
“你到底想說什么?”
裴寧知垂眸看著自動開機的手機,緩聲問。
“你把程拾弄到哪里了?”
余璐本就有點起床氣,聽到程拾這個名字,火氣全數冒了出來。
“哈,裴寧知,你是不是喝多了假酒腦子問題,你的老婆去哪里了,你問我?”
“我也不想問你,只是我勸你別把事情鬧得太大,到最后下不來臺,顧哥還會娶你嗎?沉不住氣,注定要失去。程拾在哪兒?她昨晚沒回公寓?!?
“我最后說一遍。我不知道她在哪!她一個大活人,能去哪?你著什么急?說不定是她之前做了那檔子齷齪事,沒臉見人躲起來了呢?不過你放心,我太了解她,她承受能力很強,也不是那種遇到點事就會想不開的人。你就安安靜靜地等她自己回來行不行?別來煩我!”
一口氣把話說完,余璐的困意全沒了,她坐起身,眸光冷了幾分,譏誚道。
“你要是實在坐不住,報警唄。你一年也給國家交不少稅,報個警總不算浪費了資源?!?
說罷,她直接掐斷了電話,并將裴寧知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其實裴寧知也不會再回撥回去,等程拾的手機快充滿電,他才離開公寓。
回公司的路上,他抽了數根煙,整個車子里全是煙霧,他極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旋即踩緊油門,掉轉了方向。
“顧總,裴總找您?!?
肖駿敲開顧時律辦公室門的時候,他正在看文件。半晌,才輕啟薄唇。
“告訴他我在開會,不用等了。”
“顧哥,你這個會議開得真是獨特,只有你一個人?。俊?
聞聲,顧時律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仍沒抬起眼皮。
肖駿尷尬地上前一步,正準備請裴寧知出去,裴寧知扯了扯領帶,哼笑了一聲。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我說一句話就走?!?
肖駿為難地用余光看了顧時律一眼,“顧總”
“你先出去?!?
裴寧知手臂一欄,擋住了肖駿。
“不用了,不都是自己人,他在也無所謂。”
顧時律這才緩緩合上文件,雙手交織放在桌上,唇角一勾,“一句話說完了?我聽聞裴總最近諸事纏身,余懂手上的項目遲遲不批,竟還有時間來找我?!?
裴寧知不是聽不出顧時律語氣中的暗諷,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
“程拾不見了。”
話音落下,顧時律竟笑了。
“是嗎,那辛苦裴總百忙之中還要和她玩捉迷藏游戲。”
他說話的口氣并不是很好,像是在生氣,可沒人能琢磨得出,他具體氣什么。
裴寧知斂住了唇角的弧度,也不再說什么,只是把程拾的手機丟在了他手邊。
走前,裴寧知轉過頭,淡淡地道。
“我知道顧哥從小就疼程拾,所以她玩心才會這么重,只是你別忘了,她現在已經長大了。”
她長大了。
門被關緊的那一刻,顧時律盯著程拾的手機,眼底一片陰鷙。
“查查她在哪個位置?!?
肖駿一怔,望著顧時律黑沉的臉色,猶豫著點開手機地圖。
舉在顧時律身前的那一瞬,顧時律霍然站起了身,在他出門之際,肖駿先一步攔在了門前,低著頭說。
“顧總,您知道那個人一直都不喜歡程小姐,您現在出去了,必然會”
“我怎么做,還要你教是不是?讓開。”
肖駿好半天沒動,看著顧時律抬起的手臂,他才讓出了一條道。
出發前,肖駿安排了數量車跟在他們后面。
一路上都是死一般的沉寂,車子駛出市區,肖駿終于忍不住開口。
“顧總,您放心,那個地方很好找,程小姐不會有事”
“有事?”
顧時律緊握著程拾的手機,微微瞇起了眸。
“你指的有事,是去給她收尸嗎?”
一時間,氣氛凝重到了極點,肖駿抿緊了唇,將油門踩得很死。
*
程拾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但凡有點聲響,她就會條件發射般睜開眼。這種危機感極重,卻摸不透什么時候會發生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的心。
她正前方掛著一個鐘,時針指到下午五點整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盡量往上縮,直到退無可退,才僵住了身子。
他們將她圍在中間,半張臉均被面具掩著,衣服是清一色的黑。
“我說過,你不用怕,只要閉著眼睛享受就可以了,我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特別劇烈的動作,畢竟有句俗話說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順子一語落下,周遭就是一陣哄笑聲。
調整好攝像機的位置,他們先站成了一排,背對著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片刻,他們再次轉身,手中都握著一個不堪入目的物件。
順子揚了揚手中的棍狀物,問。
“這位小姐,你想先試哪一個?”
他的聲音刻意輕了幾分,程拾側過臉,看著閃著紅光的鏡頭,知道他們已經開始錄了。
她不敢吭聲,咬緊了下唇。
有人先壓在了床上。應該是想解開她的衣服,只是雙手被束縛著,他倒騰了好一會兒,衣服都沒能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