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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緊嘴角,喬嶼當著她的面說了那樣的話,也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瞄著她的臉色。
云卿抱著那根該死的蘿卜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喬嶼便又笑了,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模樣,舍不得移開眼。
除卻醫術高超,喬嶼的廚藝也頗為了得。若是得空,便要為云卿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云卿常常吃得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
喬嶼便在一旁溫柔看她,眼神好似能擰出水來。
云卿舔著嘴角說:“我家里的哥哥們,都是遠庖廚的,莫說燒出一手好菜,便是叫他們打個蛋花湯也能鬧得雞飛狗跳。你為何就如此多才多藝?”
喬嶼為她拈去嘴角飯粒,道:“因為小時候師父做飯難吃,我又不想餓死,便自己學會了。后來替人治病,見多生老病死,感懷人生多舛,便想著法子讓一日三餐多些滋味,多嘗甜味。”
云卿嘆道:“來日若是有姑娘嫁給你,那真是有福氣。”
喬嶼低聲笑開,十分賢惠體貼地開始收拾碗筷。他道:“若是如此,我愿為那姑娘做一輩子飯。”
沒兩天,藥王谷來了位不一般的病人。
江扶峰。
喬嶼行醫的準則便是布衣平民來者不拒,達官貴人不敢高攀。而江三爺江湖首富的名聲在外,喬嶼讓葶藶婉拒。
云卿卻道:“他是挽月的父親,你替他看一看,就當給挽月一點面子。”
喬嶼來了興致,目光炯炯地看著她,道:“我與江姑娘并無甚交情,讓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替她父親看病實屬勉強。你若說你與江姑娘乃是至交,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替她父親看病,我就請他入谷。”
云卿想也不想,啐他一口:“那又不是我爹,你愛醫不醫!”
喬嶼大笑著,讓葶藶請江家人進來。
近來江湖上除了與相思門、武林盟的消息滿天飛,江家失蹤多年的長女映月被尋回也為一干閑得肝兒疼的武林人士津津樂道。
據說那江家大小姐還是個極為孝順心善的小姐,此次便是她陪同江三爺前來求醫。
然而云卿在看見江家大小姐那一刻,雙眼微微地瞇起來了。
江映月挽著江三爺的手走進來,看見云卿時也很驚訝,下意識地松了江三爺的手臂,一抹微妙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過,卻很快轉化為笑意,道:“一別數日,云姑娘為何在此?家兄可好?”
云卿是個伶俐人兒,立即回道:“二哥大病痊愈、三哥自娛自樂、四哥家仇將報,都好得很,只是我離家已久,大哥免不了要孤單寂寥,不大好了。”
這話云卿也只敢背著云亭說一說,要讓云亭聽見,必會教她抄書抄到手軟。
江映月臉上不大好看,勉強維持著笑。
云卿便顯得格外刻薄了,悠悠道:“初見時江大小姐不過是求著人收留的孤女,再見時竟搖身一變成了堂堂江家大小姐,果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云卿的話帶著刺,江映月無比地難堪起來,臉紅地站著,不知所措。
江三爺又豈會袖手見愛女受辱,當即冷言斥道:“好沒教養的丫頭,若當真是有爹生沒娘養,老夫倒是樂意代你父母好好教訓教訓!”
云卿臉色不虞,只是心里到底顧念著江挽月,沒有出言頂撞。
喬嶼卻站到云卿面前,直視自有一股威嚴之勢的江三爺,道:“教訓阿卿這事不勞閣下大駕,閣下有這個精氣還不如將身子調理好,如此便也不用上趕著來藥王谷受阿卿的氣了。”
江三爺同喬嶼沉默地對峙,一個是歷經滄桑的銳利威壓,一個是少年持重的鎮定自若。
江映月趕忙上前,道:“喬公子,我爹爹近來心氣不大順暢,夜里多夢盜汗,還兼有咳嗽,請喬公子為我爹爹把脈醫治。”
江三爺只是普通的風寒,只是隨著年紀漸漸地大了,加之心情不大舒適(估計是被江挽月氣得),看起來比較嚴重罷了。這等小病,江映月竟也不遠千里纏著江三爺來看神醫,果真是孝順至極。
喬嶼同江三爺有些不愉快是一回事,為他治病還是盡心盡力的,開了藥方給江映月,細心叮囑道:“藥方里有一味燕闕子,與紫術神似,功效卻大相徑庭,紫術性寒,江三爺體弱,長久服用性命堪憂。抓藥時切不可將二者混淆。”
江映月誠惶誠恐地記下,對喬嶼好一陣道謝。
江家人走后,喬嶼在院里找到掛在秋千上半死不活的云卿,走到她身后為她推著秋千,問:“你同江小姐是否有些齟齬?”
云卿否認,大喇喇地說:“沒有啊,她那個怕事兒的樣子能惹得起我嗎?就算惹得起,我這么大度的人也不會同她計較。”
喬嶼忍不住笑道:“那你為何不大喜歡她?”
云卿不愿細講個中緣由,只含糊道:“打聽那么多做什么,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
我不喜歡她,就像葶藶不喜歡我,不允許別人覬覦自己喜歡的東西。
而這邊江三爺問起云卿其人時,江映月的回答要比云卿干脆直白多了。
她咬咬唇,說:“她也喜歡我喜歡的那位公子。”
江三爺心下了然,也有了計算,長眉一挑,似有些老謀深算,道:“既是如此,那我便盡早為你去求親,將好事定下來。”
他說:“我女兒看上的東西自然是我女兒的,豈容他人惦記?”
江映月靠在父親寬厚溫暖的肩上,一手拿著喬嶼開的藥方,一手攥著方才從脖子上取下藏起的玉佩,柔柔婉婉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