謂我心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倉央嘉措《十誡詩》
箏、卿、曦三人還未至相思門,便已在路上聽聞了相思門的動蕩近況。
據說相思門門主龍殊大限將至;據說相思門門內詭譎暗涌,為門主之位內訌不斷;據說龍殊以雷霆手段壓制動亂,連連處死門下幾員得力干將;據說相思門左右二使接連犯下大忌,龍殊欲將此二人殺雞儆猴。
一襲白衣男袍的云卿抱著腦袋發愁,“相思門正值多事之秋,我們此去,怕是要惹禍上身啊。”
云箏倒是一派從容自若,笑著打趣道:“阿卿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大哥卻生生將你教成一副瞻前顧后的模樣,真是可惜?!?
云卿正色道:“若是我只身前往倒是無妨,可是......”
可是旁邊還有一個不會武功、不諳世事的云曦跟著,她如何施展得開拳腳?
云箏比她看得開,外表看來都是相貌堂堂的公子,云箏顯然要比她多兩分出塵清逸的氣質。他道:“阿卿你須記住,萬物自有氣數?!?
云卿不信萬物自有氣數,云卿相信事在人為。
他們趕至相思門時,天色正好,相思門也正熱鬧。
成百上千的門徒聚集于山谷之地,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的圣女風泠孤高坐在轎輦之上,長發如瀑,纖指如蔥,紅衣如火,絕世容顏卻掩在流蘇面紗之下,吝嗇讓旁人瞧一眼。
章臺之下密集地堆著一捆又一捆的干柴;章臺之上,顏如玉同顧遇之被綁在木架之上;章臺之旁,四個黑衣蒙面人手舉火把各占一邊。
風泠的聲音清似山間懸泉,冷似山頂皚雪,她漠然道:“相思門右使顏如玉,化身藝伎潛伏于醉生夢死為我教收集情報,卻因妄生兒女之情意圖脫離相思門,罪不容誅。顏右使,你可知罪?”
章臺之上的顏如玉寵辱不驚,她美,也傲氣,像極了一株踏雪紅梅。她微微一笑,道:“圣女莫要再叫我右使,世間已無顏右使,唯有顏如玉?!?
風泠置若罔聞,其實她也并不需要顏如玉的回答,無論她作何回答,結局都不會有絲毫更改,只是震懾底下人罷了。
她一雙冷淡的眼又轉向了顧遇之,語氣一慣的滴水成冰,道:“相思門左使顧遇之,得門主之令前往驚鴻山莊誅殺動搖顏如玉對我教忠心之人連云箏,卻生二心,無功而返。顧左使,你可曾悔?”
顧遇之也很平靜,此刻她的風姿絲毫不亞于身旁的顏如玉。她道:“與其被人深恨,不如死個干凈,遇之不悔?!?
顏如玉聞言怔了一瞬,低聲對她道:“多謝你沒有殺他?!?
顧遇之卻奇怪地看她一眼,呼出一口氣,道:“無需多謝,我原本也就沒有本事殺他?!?
風泠眼中一絲情緒都沒有,她奉門主之命前來主持這場殺雞儆猴的好戲,現下已有些不耐煩,懶得再多說什么,略微抬了抬手指,道:“點火吧?!?
顏如玉與顧遇之臉上毫無懼色,也并非視死如歸,她們出奇的平靜,平靜得像一汪將要干涸的水。
四個黑衣人依令上前,舉著火把便要點燃柴火。
就在此時,一個清朗的男聲微微拔高了聲調,道:“且慢!”
他自一群亡命嗜血之徒中走出來,一襲白衣翩躚,長身玉立,飄逸脫塵,像是隨時要羽化仙去。
顏如玉臉上一絲動容,喃喃自語:“你為什么要來,為什么要來......”
云箏直面高高在上的風泠,道:“顏姑娘因我而落到如此地步,顧姑娘亦是因我受罰,在下愿代替她二人受此刑罰?!?
云卿一壁在一群虎視眈眈的惡徒中護著云曦,一壁去拉云箏,小聲道:“二哥,你瘋了嗎?”
火燒,這不是刑罰,這是死刑。
云箏不理會她,自若地看著風泠。
風泠也絲毫不為這變故驚異,只是語氣愈發寒冷譏消,“我們相思門是做生意的,云公子妄想以一換二,這么虧本的生意傻子才會做罷?!?
顏如玉大聲道:“云公子,你我不過一面之緣,萬萬不到如此地步,你速速離去吧!”
云箏看向她,似乎有些茫然,道:“若你我不到如此地步,你又為何要為云箏觸怒相思門主?”
顏如玉被死死綁在章臺之上,面容哀傷。
云箏定定地看著她,眉眼在那一瞬間變得很溫柔很溫柔。他說:“顏姑娘,人說士為知己者死,我愿為顏姑娘死,顏姑娘愿不愿做我的知己呢?”
顏如玉終于落下淚來,她失聲大喊:“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走??!”
云箏怔怔地看著她落淚,好一會兒才道:“你不必如此,我不撞南墻必不回頭?!?
他看向風泠,“我愿代顏姑娘受過。”
顧遇之事不關己般在旁冷眼瞧著,瞧到此處也不禁笑了笑,心里竟有些嫉妒不平。她有些恍惚,輕聲道:“我真羨慕你呀,你要好好珍惜這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