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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決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迷糊道:“你哥哥我不就在這里嗎?乖,回去睡啊。”
云卿鼓著腮幫子瞪他。
云決揉眼睛的手一頓,恍然,她口中的哥哥既不是他,不是云箏,也不是云澤。
云決嘆了口氣,他有一個想當大嫂的妹妹,自以為這心思藏得好,卻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云決伸手摸了摸云卿的腦袋,道:“我也想哥哥們和云曦了。”
云卿悶悶不樂道:“我原想來助你查清家仇,不料身陷囹圄,連這個地牢都出不去。”
云決皺眉道:“你若說你要出來幫我查家仇,大哥必定不會同意,你老實同我說,你如何出來的?”
云卿也沒想瞞他,實話實說:“我給大哥留了一封信,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云決眉頭蹙得愈加緊,剛想說些什么,便聽江挽月在旁說夢話:“云決大混蛋你真沒用,比不上云卿姐姐一半!”
云決大混蛋:“......”
云卿姐姐:“......”
第二日龍殊將云卿這只小寵物拎出去玩了。
桌上擺著棋盤和棋子,龍殊被老人斑覆蓋的手上捏著一枚白子,遠遠地招呼云卿:“卿小子,快過來,陪你師公下盤棋。”
云卿走近了,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棋盤,道:“我不同你下。”
龍殊的眼睛極其緩慢地開合了一下,似乎花了一些力氣才明白過來她拒絕了自己。卻也不惱,只叫她先坐下,道:“為什么不同我下呢?”
云卿一撩衣袍,背挺得筆直,頗有些站如松坐如鐘的意味,她悠悠道:“你是我師公,要是輸給我,你的臉面往哪兒擱?我比你晚了兩輩,縱使棋藝再高超,也當顧及長輩面子。”
龍殊一怔,被她這話給逗笑了,笑得手中白子都握不穩,佝僂著身體直發抖。
云卿真怕他一個沒穩住,嶙峋的骨架就那么散在她面前。
龍殊沒那么脆弱,勉強止住了笑,道:“小子,你口氣倒是不小,卻不知是否真有那么幾分本事?”
云卿目不斜視,“那是自然。”
龍殊將黑子推至她面前,“既是如此,那便陪我下一句罷,我老人家,著實無聊得緊。”
您老人家還無聊得緊?前兒把人家嵩山派堵在深山里往下滾巨石,昨兒把人家崆峒派圍在樹林里一鍋端了,今兒這是殺人殺累了,找樂子找累了,才把她提溜出來單練。云卿腹誹著。
云卿因心里這樣想,臉上也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來,仍是道:“我不同你下。”
龍殊收了笑,終于露出一個絕世魔頭的神色來,黝黑的眸子盯緊了云卿,透露出危險的訊號。
老實說,龍殊那些陰狠毒辣的江湖事跡足以令一個豹膽雄心的人退避三舍,如今他以如此赤.裸裸的危險神情如同看著一只螻蟻般的眼神看著云卿,云卿心里不是不畏懼的。
她心知她在她面前與螻蟻無甚兩樣,他要殺她也如同解決一只螻蟻般易如反掌,甚至無須親自動手,哪怕她的師父是連淵,是他曾經的弟子連淵,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手軟。
不止她,連同云決、林如風在內,都是他掌心的一只螻蟻,唯有他唯一的外孫女江挽月能真正得他垂憐疼愛。
云卿心里明鏡似的清楚這些,面上功夫卻極到家,不泄露一絲的懼一毫的怕,鎮定如常地同他對視。
那一瞬,龍殊仿佛在她眼里瞧見了什么,殺意倏然無蹤影,竟顯出些許的懷念溫情來。
云卿覺得奇怪,他卻重重地咳了兩聲,道:“說吧,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終于進入正題了,云卿長舒一口氣,道:“我要你放我們走。”
龍殊絲毫不訝異,只輕落下一粒子,淡淡道:“你贏了,我便放你們走。”
云卿執起一枚黑子,嘴角抑制不住地挑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