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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抱怨一句后攜靈兒在陸遙的對(duì)面落座。他提壺為自己斟上一杯,“此次還要多謝你。不止是燕北這一戰(zhàn),還有靈兒……”他舉杯誠懇說道。
陸遙緩緩抬頭,僵視面前風(fēng)姿不凡的二位。許久,他才收起眸中隱隱溢出地苦澀,淡漠一笑,“恭喜殿下。”他說。
知他一貫清冷寡言,寧王并不介意,他淡笑后舉杯……靈兒默聲倒上一杯清茶,“按理來說,我也該向陸遙公子道一聲謝的,謝謝你先前的四處找尋……”她端起茶盞,細(xì)聲說道。
“不必。”陸遙低眉冷冷地說一句后,緩慢起身。“二位殿下慢用,我還有事,先行告辭。”說罷,整理衣衫后,邁步向外。
靈兒略顯尷尬的輕輕放下手中的清茶,而后低下頭去。“他一向如此,你不必介意。”注意到靈兒的失落,寧王柔聲寬慰道。
陸遙腳步微頓后,出了宴廳。
“我去送送他。”睿王“唰”的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見二人莫名其妙的先后離開,寧王無奈嘆氣。在他看來,陸遙總是淡漠冷情、陰晴不定的,似乎他也早已習(xí)慣了他這樣……
宴廳外,陸遙略顯落寞的緩步而行。“公子沒事吧?”流影上前關(guān)切問道。他啞聲說了句“無礙”便提步前行。
睿王看著他瘦弱孤寂的背影遠(yuǎn)遠(yuǎn)而去,一股酸澀暗涌。他知他幾月來憂心難捱才在今日設(shè)宴邀請(qǐng)。不曾想,今夜寧王會(huì)帶著靈兒一同赴宴。他眼睜睜看著他的輕柔溫軟給了別人,心中該是如何的刺痛失落。往昔,她是孤傲尊貴的藍(lán)月靈,是藍(lán)月王的掌中寶。她從不曾受一分委屈,藍(lán)月王也絕不允許她受一分委屈。可如今,他寧可如此也要默聲吞下這分酸楚……
“月兒……”他輕喚一聲。
陸遙身體微僵。他緩緩?fù)O拢D(zhuǎn)身。“殿下忘了,我是陸遙。”他說。
“你是陸遙……”睿王輕嗤一聲,邁步上前。“你寧可獨(dú)自離去也不愿認(rèn)他嗎?你明知那個(gè)靈兒是在冒充你的身份,她會(huì)對(duì)六弟不利的。”
“只要是藍(lán)月靈,無論真假都會(huì)對(duì)他不利。”
“可你……”
“殿下……”陸遙啞聲截過話。“我身份多有不便,還請(qǐng)殿下平日里多留意一些。”他語氣真切地懇求道。
“我會(huì)的。”
“回去吧,今日是他的洗塵宴,莫要因我而掃了他的興致。”陸遙抬眸,悠悠說道。粗重嘶啞的嗓音,在這樣冷寒的夜晚倍顯蒼涼。
“好。”睿王點(diǎn)頭。“你路上小心些……”說完,他憤然轉(zhuǎn)身。
陸遙遠(yuǎn)望宴廳的方向,佇立良久,才淡然離去。就算今日沒有靈兒,他也早已安排好了藍(lán)月靈的歸宿。他會(huì)有的他的路,而他的路上,從不需要一個(gè)來自地獄的人相伴。若可以,他可傾盡所有,只愿他能喜樂長安……只是,希望他這一生都不要知曉這一切。
無論是怨也好,恨也罷。
慶王府內(nèi)。
慶王慕容灝在閱過朱幕呈上的幾紙信件時(shí),眉峰輕挑,眸中精光隨之浮現(xiàn)。他微微挑起唇角,“不知慕容逸收到這些,會(huì)作何感想……”
“嚴(yán)力果然不曾讓本王失望……”
朱幕立于一旁,扶手恭敬問道:“殿下何不趁此透知陛下,這樣一來,寧王私藏亡國公主的罪過可就洗不清了,就算他有再光明的坦途也會(huì)因此斷送……”
慶王輕瞥一眼朱幕,解釋說:“畢竟是假的。以陸遙之能還會(huì)挖不出她的身份?慕容逸剛剛回城便出了這種事,以父皇多疑的心性,難道猜不出其中蹊蹺嗎?”
“是屬下考慮不周!”
“你并非是考慮不周,是太過心急了些……”慶王輕笑一聲后端起一旁茶水。“舅舅服刑前便囑托過本王,若想除去慕容逸便要先斬去陸遙。接下來,是本王與陸遙之間的較量,必須謹(jǐn)慎些。”
“屬下明白。”朱幕正聲回道。
夜色凝重,深沉如潭。冷風(fēng)陣陣刺來,面上生疼似刀劃過。慶王起身,望向遙遙北方,墨眸陰冷異常……先前他一直受陸遙的小恩小惠蒙蔽,這才一心想要招攬為己用。誰料,他只是陸遙站于人前的墊腳石。他總歸是太大意了些,否則也不至于因此葬送了原本赫赫威名的并肩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