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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月山莊清風(fēng)閣內(nèi),陸遙坐于案前,垂首輕描丹青。一旁的炭火早已退去原本的通紅炙熱,只留下一團(tuán)團(tuán)灰白綿軟在勉強(qiáng)依偎著。流影與流光二人扣響木門后攜帶著冷冽寒風(fēng)急步進(jìn)入。
“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公子,今日午后,燕帝不知何故召見了一位老道……”流光上前一步,低聲稟報(bào)。
“老道?”陸遙停筆,擰眉看向流光。燕帝是從不待見這類人的,就連久負(fù)盛名的重真觀都從未踏足一次,更別提那些來自他方的無名之眾了。再者,這世間還有誰的修為可以超越靜虛道長的?
“據(jù)說此人來自東炎云頂觀,通醫(yī)藥之理?!?
“燕帝近來可有異樣?”陸遙思索后,沉聲問道。
“這……不知?!?
“見陸遙少有的面色凝重,流影忽覺事態(tài)嚴(yán)重?!肮邮菓岩捎腥艘獙ρ嗟巯率郑俊彼⌒膯柕馈?
“不得不防?!睉c王如今失了強(qiáng)骨勁脈,就如同被截了雙肢的獵鷹一般。按照他陰狠毒辣的性格,孤注一擲的可能性極大。眼前他的隱忍謹(jǐn)慎或許就是他為最后一步而設(shè)置的屏障。想到此處,陸遙忽的抬眸,鄭重吩咐道:“暗中注意一些,特別是太醫(yī)院內(nèi)?!?
“明白?!绷鞴夥鍪诸I(lǐng)命。
沉默之后,流影似是想起了什么,問:“可要告知睿王殿下?”
陸遙眉頭鎖的更緊了。再三的思考猶豫之后,他搖了搖頭。睿王婚期將近,且此事并未完全探透,只是初步的懷疑,若早早告知與他,怕是為要他平白增添煩惱了。
或許是在清風(fēng)閣內(nèi)沉悶太久,亦或許是雪天犯懶。陸遙沒坐多久竟覺得神潰體乏。他輕輕揉了揉眉心,將案上紙張小心翼翼地遮起后緩緩起身。
流影慌忙拿起搭在一旁的雪色裘衣,“天寒地凍的,公子注意些。”說罷,將這厚厚外衣披在陸遙肩頭。
陸遙淡淡一笑,整理衣衫后,與二人一同出了房門。
室外,還有零零星星的雪花自高空飄落。遠(yuǎn)遠(yuǎn)看去,大地積雪成裝,萬木著銀戴玉。原是寒冽冰冷的冬季,在這雪的映襯下,倒多出了幾分嫻靜溫婉來。玉樹瓊花,玲瓏晶瑩。漫步其中,猶如置身圣潔仙境,讓人心寧神往。
陸遙身披雪色狐裘,略顯慵懶的行走在綿軟白雪上。白衣裹身,墨發(fā)垂肩。本就秀氣俊美的臉在此刻更顯得清儒凈雅。一如往日的清冷寡言,拒人千里。在這雪中緩緩而行,宛若仙人,出塵絕倫。
梅林內(nèi),一抹俏麗嬌小的紫色身影在此停駐,她仰頭看向被積雪壓彎了的枝條,甜甜一笑后伸出手來撥了撥枝上白雪。枝條受力彈起,帶動了大片綿白向下墜落,直直砸在她的身上。
陸遙示意流影流光二人先回,而后緩緩邁步向梅林走去?!斑@么冷的天,怎么不好好在屋里待著?”
聽到這一聲粗啞的的嗓音,清浨甜糯念了一聲“遙哥哥……”而后迅速抖了抖身上的雪片略感狼狽的轉(zhuǎn)身。“遙哥哥怎么到這來了?”
“我出來走走?!标戇b溫和一笑,在她身旁停下。他抬起袖中左手,撫下她肩頭殘雪,笑著責(zé)備道:“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冷?”
清浨嘟起嘴微微抬頭來,眨巴著清澈靈動的雙眸直盯著一臉的輕柔溫和的陸遙,一時(shí)間竟感覺有些失神?!斑b哥哥,你真好看……”她忍不住贊嘆。
陸遙輕聲一笑,“小小年紀(jì),滿嘴胡言亂語?!?
“我說的是真的!”她正經(jīng)地說,那語氣倒像是在信誓旦旦作保證一般。見陸遙沒有說話,清浨碎步往陸遙身旁挪了挪,“遙哥哥……”她輕喚一聲。
“怎么?”
她揚(yáng)起小臉看著陸遙,猶疑不決地張了張口。在內(nèi)心掙扎過后,才靦腆的出聲問道:“流風(fēng)……他……什么時(shí)候才能回來?”
看她收起原先的精靈調(diào)皮,忽然的嬌羞起來,陸遙勾唇淺笑?!吧賱t一月,多則半年?!彼f。
清浨秀美微蹙,失望地拉攏下小臉。輕嘆口氣后,突然緊張問道:“那……他會有危險(xiǎn)嗎?”
“會。”
聽到陸遙簡單的一字回答,清浨的內(nèi)心瞬間揪起?!拔摇彼o拽陸遙的衣袖還想問些什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垂下了小臉……
“你放心,他不會有事?!标戇b寬慰道。清浨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回應(yīng)。“既擔(dān)心他,當(dāng)初又為何不同意呢?”陸遙輕聲問。
“不是,我……”許是覺得不好意思,她的頭埋得更低了。
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陸遙淡淡一笑,“流風(fēng)一向分得清輕重,他若愿意便一心一意,執(zhí)著不悔;他若不愿,任誰都逼不得他半分。他當(dāng)初求我之時(shí)我就已知曉,此事他定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