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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府書房內。慕容灝粗略瀏覽了朱幕呈上的信件之后,并未作任何回應。他撇過頭緊盯著案上的一本畫冊,若有所思。朱幕見他沉靜不語,默默立于一旁。直到香煙散盡,茶色暗沉,慕容灝抬手拿起畫冊,喚了嚴力進來。
“殿下有何吩咐?”嚴力附身恭敬道。
慕容灝招呼他走上前去,低聲耳語后,將手中畫冊交于嚴力手中。“本王只給你一月時間。”他提醒道。
“屬下遵命。”嚴力繃臉鄭重行禮后退出。
“殿下可是要找人?”待嚴力退出房內,朱幕上前謹慎問道。慕容灝抬眼,看著一臉疑惑的朱幕勾起了唇角。
“是,也不是。”他說不明不白的。朱幕不懂,但也不過多追問。
“是本王反擊的時候了……”他忽然望向窗外,眸中暗光浮上,逐漸被陰冷覆蓋。
夜,清涼殿。睿王慕容傲探望了賢妃藍儀,就在他起身打算離開之時,賢妃急急叫住了他,并喚了香楠將箱內備好的一件衣物取出。“昨日是月兒的生辰,我困于深宮,無法見她。這件雪狐裘衣是昔日陛下所賞,如今我用不著,便將它改了……恰好今日你來,就把它帶去吧……”
睿王伸手輕撫這件裘衣,衣白勝雪,柔軟細膩。這裘衣,恐怕這后宮之中成色最好的也就這一件了。昔日的賢妃恩寵不斷,燕帝是把最好的都送了一遍。可搬來了這清涼殿,她把那些都丟了,只帶來了這么一件狐衣……還是香楠想著清涼殿陰冷,偷偷帶過來的。
“母妃,月兒她……是不過生辰的。”他低低說道。八月十五是他雙親的忌日,她恐怕早已不記得自己的生辰了吧。
或許,她記得。
只記得她的生辰宴尸橫遍地,血流成河……
“當是我為她備下的冬衣吧。”賢妃輕聲嘆了口氣,“現在的她太過瘦弱了些,想必這些年她沒少吃苦……”她望向月形白玉所在的位置,眼眶微紅。她總能時不時的想起陸遙身形單薄,滿目凄寂的模樣。可身為她的姑母,如今連自己都自顧不暇,只要不給他添亂,已經沒有什么能幫的上他了……
她知道現在的陸遙不會缺這些,可總歸是她的一點心意。
睿王最終還是接過了裘衣。出了宮門后,與侍衛秦陽直接向城南而去。
夜色濃重,岑寂寥寥。路月山莊內,陸遙出了清風閣,禹禹獨行。依舊是素衣長衫,依舊的緩步從容。不知是這夜的安靜照了人,還是人的清冷映了夜……
桂香仍濃,奈何少了相伴之人。許是莊內實在無處可去,許是對這池水情有獨鐘。在臨風亭內,陸遙停下了腳步。粼粼水光,幽幽樹影。此時夜下的臨風亭,竟是格外的誘人……
南橋上,睿王慕容傲緩緩走來。“流影呢?怎不見他陪在一旁?”他見陸遙一人站在這里,問道。
“流月有事找他,去了東苑。”
睿王溫潤淺笑,“流影如今都快四十了,你也不打算為他二人辦一場喜宴?”
陸遙轉過身來,頗具意味的看著睿王。之后淡淡說道:“怎么,殿下如今改行做月老了?”睿王聽此低聲一笑,不答。
“殿下如今虛歲也有三十四了吧?”陸遙問道。
“你又想說什么?”睿王眉間一動,笑問道。
“紅菱。”
聽到陸遙突然提起這個名字,睿王似乎并不意外。自從紅菱撤出錦云坊,便一直以客人的身份居住在睿王府。錦云坊被一把火燒毀之后,紅菱這個人也就在豐城銷聲匿跡了。此事旁人不知,可陸遙是清楚不過的。
“殿下喜歡紅菱?”
陸遙直白的問題讓睿王微怔,思慮過后,他說:“是。”
“可紅菱的使命已經完成,如今在睿王府待的時間太久了。殿下找個時間,送她離開吧!”陸遙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睿王仍舊目光柔和,只是唇角的笑容正一點點消散。“為什么?”他眉頭微蹙,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