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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譽發覺陸遙落在右臂處頗有深意的視線,瞬間臉色大變。五年前,因為一個青樓女子他被人當街折斷右臂,自此之后武力盡失。對肖譽來說,這藏于袖中的右臂可是他一生都無法抹去的傷痛與恥辱!今日眾人之前舊事重提,擺明了要故揭傷疤,不將他放在眼里。
平陽郡主碎步邁出,柔聲說:“一切皆是因我而起,平陽在此賠罪,請公子不要計較。”
“是榮華莽撞無禮、口不擇言,還請公子不要怪罪!”看此情形,肖恒上前一步扶手賠禮道。
一個眼神示意后,流風利索收劍。“公子顧念各位臉面不予計較,望好自為之。”說罷,流影也迅速收手,與流風一起站于陸遙身后。
“恕不奉陪……”素衫輕揚間,陸遙去往馬車所在的方向,流影與流風二人緊隨身后。直至他清冷孤傲的身影越來越遠,平陽郡主趙妍真才默默收起眼中的輕柔溫婉之色,而后嘴角微微泛起一絲苦笑……
“哼!”榮華郡主肖婉似是咽不下這口惡氣般,狠狠跺腳。肖譽瞥一眼“琉金閣”的金色牌匾,不屑說道:“以我并肩王府的威名難道會怕了他不成?”
一旁的肖恒淡淡一笑,“慶王殿下與父王的面子他都不曾給過,大哥又能拿他如何呢?”
“不能拿他如何?只怕是要不了多久,這世上再無陸遙了……”說完,肖譽憤怒轉身。
聽到這帶著滿腹怒氣的話,趙妍真雙目圓瞪……而肖恒只是勾了勾唇角輕笑一聲,心內默默道了句“愚蠢”。
“郡主不走嗎?”發覺平陽郡主還原地直直望著陸遙的馬車,肖恒突然出言問道。
錯愕之后,她碎步追上。“他不是誰都可以想的,還請郡主收了那份心思吧!”肖恒淡淡提醒一句后,跨步往前。
似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她的頭低了又低,臉上陣陣紅暈散了又來。
還有些清明的天空漸漸被黑幕籠罩。原本熱鬧嘈雜的街道在此時忽然間被狂風席卷,塵土飛揚……此刻位于東街中央的并肩王府,威嚴顯赫,一如往日……
兩日后的子時。睿王慕容傲在管家福伯的引領下直往清風閣三樓。三樓,是陸遙書房的位置所在。相識數年,他從未進過他的書房,哪怕是再緊急的情況……
“鄧谷子的手法,確實不同凡響!”推門進入后,睿王忍不住感嘆道。鄧谷子是燕國著名工匠,擅建高樓。出自他手的亭臺樓閣不勝枚舉,且大多精細入微,大氣高雅。
“難得能入殿下的眼。”陸遙瞥了他一眼,笑著說。
“何止是入眼,我可是對你這清風閣里里外外可是喜歡的緊。”
陸遙放下手中書冊,不緊不慢地起身說:“若覺中意的,室內擺件,殿下隨便挑!”
睿王環視四周后,目光在陸遙書案上遮起的畫紙處停留,雖被白紙掩蓋,但從露出的半塊藍色衣角來看,依然是很就能容易辨出畫上何人。他忽然想起了在青閩峰上流影的話來,“公子只畫人物,并不善描景。”他是見過藍月靈之前的山水花鳥的,小小年紀她可是天賦極高。在普通的筆到了她手中就如同生出了靈魂來。
今時,他倒有些想看看他筆下的人物了……既然是只畫人物,想必不止是這一副了吧!
很快,他收回內心的好奇,溫和一笑,“我中意的可不是你這清風閣的陳設!”略微停頓后,他抬眼看著陸遙消瘦的臉頰,繼續道:“是你……背后的暗格!”睿王知道藍月靈自小對金銀玉器提不起興趣,獨獨稀罕古怪新奇之物,這室內暗格不用細想也知是出自他手。
陸遙在案邊坐下,垂眸淺笑,不語。
“父皇今日召了幾位重臣前去崇陽殿議事,這事,你知道嗎?”睿王收起面上的溫潤,正聲問道。
“并肩王府……情況如何?”
“前往獻州的密探驚動了肖震的人,在一路追殺下負傷歸來,并呈上了肖震在獻州侵占土地、收受賄賂、以及私建宅院的證據,憑此物證本可以一舉扳倒肖震,不曾想……”睿王一口飲下桌上熱茶,沉聲道:“父皇本來已經命振威將軍暗中調了兩千禁軍,可就在下旨之時,肖恒殿外求見,不知何故竟一力擔下了所有罪責……”
“然后呢?”
“肖恒當場被押進大牢,而肖震……安然無恙。”睿王悶聲說道。可當他抬眼看向陸遙時,發現他仍舊一副鎮定如常的姿態,不由得皺眉。若說對肖震的痛恨,誰能及得了他的半分,那可是恨之入骨的……可他現在怎就這么平靜?這平靜的都有幾分詭異了。
“難道你……已經猜到是這種結局了?”他猜測說。
陸遙微微抬眸,看一眼滿臉疑惑的睿王,悠悠說道:“這是開始,并非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