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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睿王點頭應道。他很清楚,如今的慶王慕容灝有了并肩王肖震為依仗,可謂是風頭正盛之時。而他,人前久不問政,自為自保。若是大意之下一步踏錯,將會是萬劫不復……
“陸遙……”沉默許久,睿王輕喚一聲。
陸遙抬頭之后,見睿王猶疑不言,他問道:“殿下想說什么?”
“六弟說,你曾在靖州出手相助?”他思慮過后問。
“是。”陸遙并未遲疑,直接回答。
“六弟軍功在身,本就惹人眼紅,若被人探知你在背后相助,定然成為眾矢之的。”
“殿下有話直說。”
“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不想他有事……”睿王垂瞼低語。他與寧王慕容逸自小一起長大,自慕容逸的母親去世之后,他便一直隨在自己身后。他決心奪位實屬無奈,最不想牽連的就是他了。而今陸遙之舉,已經擺明了是以他為盾,從而迷惑慶王一黨……這種做法與他來說雖是良策,但很有可能為慕容逸帶來無盡的麻煩……
“眼前形勢如此,我很抱歉……”陸遙看著眼前的溫潤如玉的睿王,腦海中忽然閃過寧王那剛毅有神的黑眸,不禁有些愧疚難安了。“我會盡力保他安穩。”他說。
“我信你。”睿王點頭應答。
爐上沸騰的熱水發出聲響,熱氣一波一波的掀起壺蓋。陸遙輕輕地伸手提下熱壺,將桌上涼了的茶水換下。“并肩王憑軍功朝堂獨大,父皇頗為忌憚,我們下一步怎么做?”睿王出聲問道。
“抽繭剝絲,緩緩圖之。”陸遙垂眸思索后,淡淡說道。
“你的意思是……趙寅?”睿王突然停下摩挲衣袖的手,抬頭問道。剝繭抽絲,那意思就是說慢慢斬斷肖震的手腳讓他失去依靠。可他的左右,最為重要的,就是有連襟之誼的趙寅了。
陸遙輕輕點了下頭,“還有工部劉尚書……”他補充道。
“那趙寅可是國丈,怕是不好動手。”睿王擰眉說道。趙家與肖家的關系可謂之打斷骨頭連著筋。趙寅任戶部尚書之職,其子趙陵為肖震手下宣武校尉。長女趙煦真幾年前入宮做了昭儀,是皇后在后宮的鷹爪,次女趙妍真貴為平陽郡主,一直養在皇后身邊。趙家,確是不好對付……
“所以除了利用陛下的忌憚之外,還需要殿下的人配合。”陸遙直起身,淡淡開口。
“誰?”
“鄭國公,曹正。”
聽到陸遙說出這個名字,睿王并不感到意外。他挑眉淡笑,而后端起面前茶水飲下,“何時出手?”他問。
“三月二十五日,亥時一刻,我在望天茶樓后門外等候殿下。”
睿王定定地點了頭。燈油將盡,他起身轉動墻上的開關,石門打開,一條暗黑通道現于眼前。忽然,他似乎想起什么,迅速回過身來,滿臉疑惑的看著站在微弱燈光下的陸遙,問,“你之前可見過我母妃?”
“沒有。”
陸遙直面睿王帶著疑慮的目光,正聲回答道。見到他神色并無異常,睿王更是疑惑不解……不過他也不再繼續問什么,快步從暗道回府。
待睿王離開,流影推門而入。“公子,流云傳信請見。”他將手中信件交于陸遙手中,靜靜站立一旁。
“暫時不見,讓他萬事小心。”陸遙揚手將手中紙條投入爐火之中,火光起,枝條瞬間化為灰燼,只有飄起的灰屑證明著它曾存在過……他站在桌前,雙眼盯著已經放涼了的茶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流影,叮囑十二、十三提高警惕。”他突然出聲對著身旁的流影說道。
“是。”流影微愣一下,低頭應答。
“流光手中的事情應該結束了吧?”陸遙問道。
“來信說,正在善后。”
“通知他與流月安排好一切,盡快回豐城。”
“……”
流影領命,跟隨陸遙身后出了密室。
陸遙想著方才睿王走之前的詢問,凝眉深思。為何他會有此一問?賢妃?難道?她說了什么……莫非賢妃已經……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公子怎么了?”身后的流影發現了陸遙一反往日的鎮定,急急出聲問到。在他眼中,無論遇上何事,陸遙都是從容鎮定,不緊不慢的。似乎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激不起他半分的情緒。可方才他突然的緊繃……
“沒事。”
片刻停留之后,他又重新邁步。睿王慕容傲一向心思細膩,觀人入微。方才他那一問,或許只是稍有疑惑。想必這一時間他還不會有所發現。而賢妃一向聰慧明智,顧全大局,想來也不會……況且,他本不打算要長久隱瞞下去,也不可能長久隱瞞下去……
放下顧慮,陸遙進了琉金閣后院內一處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