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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們并肩同行,而陸遙一直安靜不語。事實上,他內心的泛起的波濤,已經一層壓過一層……
“陸遙公子之前到過靖州?”寧王打破寧靜,突然問起。
“是。”
“百草堂,是陸遙公子的?”他繼續問道。
陸遙思慮片刻,才緩緩答道:“是。”
聽到他的回答與自己的猜想一致,他唇角微微勾起。“本王多謝公子數次出手相助,他日,若公子需要,本王定然竭盡全力。”
“不必,陸遙還未謝殿下方才殿內之恩。”
寧王搖搖頭,“父皇并沒有殺你之心,本王出言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他看向前方長長的宮道,一臉輕松地說。
陸遙閉口未言其他。他知燕帝的心思,無非就是拿這兩件事試探而已。并肩王憑借軍功朝堂獨大,已經威脅了他的皇權,若還與外人勾結,為他提供錢財支撐,那他的帝位隨時不保,待到有朝一日,或逼宮,或舉兵造反,那么……今日陸遙的拒絕已然說明了他無意攀附肖震,想其內心不知該有多喜悅,又怎會下殺手。
為君者,向來如此……不計情誼與功勞,只算自身喜好與得失。
“不知‘碟語’是公子從何處所得?”寧王停下,轉身,雙眼直視著陸遙。
“在靖州邊界,一名流寇手中所得。”他淡淡的回答道。
“那流寇現在何處?”
“死了。”
“怎么死的?”
“久病無醫。”
“葬在哪里?”
“靖州西城外二十里處安山腳下。”
寧王聽著陸遙毫無猶疑的回答,那本來揪起的充滿希望的心,瞬間散落一地。好比在懸崖邊緣緊握在手的藤蔓突然被人斬斷……他使勁盯著陸遙深邃的眼睛,一直盯著。似乎想要從中捕捉些什么,哪怕是微微閃爍也好……可是很遺憾,他一無所獲。
在這之前,他一直抱著最后的期望……他以為能從陸遙這里得到些線索,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可是……什么都沒有……他眉眼低垂,滿臉失望。其實多年以來,他就一直在失望……
“我以為,找到‘碟語’,她也就不遠了。可我找到了,她仍舊杳無音訊……”寧王垂簾輕聲呢喃。
陸遙不去看身側面色凝重,滿臉失望的寧王,邁步前行。
宮門出口處,流影看到緩緩走來的陸遙,這才將提在嗓子眼的心放進肚里,他松了松手中緊握的腰間佩劍,快步上前迎接。
“公子沒事吧?”
陸遙搖頭。
“多謝殿下相送,陸遙告辭……”行禮過后,轉身。他垂眸邁步間,左手抬起,劃過胸前一處。
“公子可是身體不適?”流影問道。
“無礙。”說罷,上了馬車。
“睿王在密室等候……”馬車上,流影附耳說道。
琉金閣后院,睿王慕容傲靜坐于此,他出了清涼殿后就直奔此地。在朝中,他地位不及慶王,功勞不及寧王,他的提早離宴并無過多人注意。
室外,沉穩的腳步聲傳來,他放下手中茶杯,又提壺倒了杯熱茶。木門聲響,陸遙抬腳進入。依舊是宮宴上的青衣華服,銀白玉冠,不同的是,周身添了幾分隨意自在。
“殿下去了清涼殿?”
“嗯。”睿王抿一口茶水點頭回答。
“人多眼雜,殿下小心些……”陸遙坐下后,提醒道。
“我明白。”睿王將手中茶杯放于桌上,“今日殿上,為何阻止我開口?”他問。
“還記得在華城我說過的話么?”陸遙抬眼看著面前的睿王。
“當然,‘裝聾作啞,大隱于市’,我一直記著。”
“人前,殿下不問世事,不涉朝堂,今日也無需為我出頭,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陸遙提壺新添一杯清茶,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