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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了半天,忽然看見西北角有一道黑影越墻而進。因這石板在夏天茂盛的花草中間,所以人躺下來十分隱蔽,那黑影沒有發現她。郝眉屏住呼吸,將自己藏得更隱蔽一些,那人果然沒有察覺到她。輕手輕腳地穿過花園,往一個方向去了。
郝眉待那人出了院子,又等了一會兒,確定那人身后沒有再跟著別人,才悄悄地從地上爬起來,跟著黑影去了。郝眉自然比黑影更清楚自己家房間的結構跟位置,輕而易舉地躲在暗處觀察這個不速之客。
那人進了郝斯年的院子,使了壁虎游墻功,靜悄悄地趴在郝斯年屋頂上,輕手輕腳地掀開屋瓦窺視。那瓦一掀開,屋子里的光照在黑影臉上,郝眉一看,竟然是長生!
郝眉又驚又怒!她既想要去把長生按著往死里打,又不敢輕舉妄動,想看看長生到底搞什么鬼!所以她按捺下自己的情緒,悄悄地觀察起來。
那長生今日好不容易又見到了郝斯年,心里當真是翻江倒海一般。恨不得在校場之上就狠狠地抱住郝斯年,用盡全身力氣去親吻他,跪在地上去乞求他的原諒,然后再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
但他不能。這樣會嚇到郝斯年。他只能慢慢來……
慢慢來個屁!
長生一沒有看見郝斯年就開始想他,想得抓心抓肝。郝斯年不在他眼前,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到哪里都沒有他的郝斯年,怎么找都找不到。在上輩子失去郝斯年之后,他無時無刻不生活在痛苦的思念之中。他自認為郝斯年是可有可無的情人,但現實卻血淋漓地撥開他的心,告訴他真相——郝斯年是他無可替代的愛人,世界上僅此一個,除了他誰都不行。
現在郝斯年還活著,他哪里能夠受得了?相思實在難熬。只能悄悄地去看看他的郝斯年。
郝斯年在干什么呢?長生掀開屋頂上的瓦片,往里面窺探。只見郝斯年坐在桌邊,手里拿著針線,湊在燈下做著針線。
長生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軟得不像樣子。他的郝斯年可真可愛,還會做針線呢,以后一定是個賢惠的媳婦。不,以后找十個二十個繡娘來,這么暗,怎么做針線!扎到手怎么辦!長生心里又是一陣酸楚,他的郝斯年怎么能自己做針線呢?他明明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但是這些郝斯年都不知道,他把自己的衣服都縫補了一番,結實又耐用,明天上路帶著就能用。他收拾好了這些東西,又把那三石的良弓從墻上摘下來,握在手里把玩。
“唉,這么好的弓,可惜了。”他玩玩便放下,將它又掛回原來的地方。他拿出來一張包袱皮來,簡單地收拾了一些衣物毛巾日用品,又把自己的劍從架子上拿下來,在燈下細細地擦拭。劍身給他擦得光潔如鏡,郝斯年就著劍一看,屋頂上竟然有人。頓時大喊一聲:“有賊!”
說著抓著劍就追了出去。
郝眉及時得出來,與郝斯年來了個前后夾擊,長生舍不得同郝斯年動手,連忙束手就擒。郝斯年將劍擱在他脖子上:“說,你是哪里來的賊人,來我將軍府上有什么陰謀詭計!”
長生連忙解釋:“不,不是,我不是賊人。我是今天送你長弓的監軍啊……”
郝眉可不給他面子:“哼,監軍?哪里有監軍半夜趴在人家屋頂上的!你一定是騙子,真會花言巧語!”
郝斯年從懷中取出火折子晃燃,就著火光認了一下果然是白天那個監軍。郝斯年正欲放下手里的劍,一想到晚間他爹說的話,嚇得不敢丟劍。這時其他人聽見郝斯年的聲音,陸陸續續都趕到了,一見郝斯年已經制服了賊人,都放下心來,嚷嚷著點起燈送賊去衙門。
郝斯年十分尷尬,不愿意跟這個奇怪的太監呆在一起,只好向來的郝爹說:“阿爹,你來。”說著把劍放下來,自己躲進屋子里去了。
這時眾人點了燭火,就著光一看,一個面白無須的男人。郝爹勃然大怒:“你!你竟然到我家里打他的主意!”氣得也不管這是不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了,提劍就要砍了這個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