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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斯年把弓扯到懷里緊緊抱著:“我就這么一個好東西,給我留著吧。好阿蔓,別砍了它,怪可惜的。”
郝眉握著劍,仰著頭:“那好,你得聽我的,明天我們就走。”
郝斯年問她:“走,干嘛要走?走去哪里?”
郝眉皺著鼻子,她根本沒有想到那么多,就有一個大致方向。她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車到山前必有路,明天再說,再說!”
郝斯年當她又是在發瘋,也不管她,隨她去,抱著弓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生怕郝眉又給它給砍了。
“阿蔓,晚上阿爹回來吃飯,你喝了湯再來。阿爹今天在軍營里發了一天脾氣,估計回家又要罵人。”郝斯年臨走還不忘記叮囑郝眉。
郝眉皺眉,阿爹回來了?平時阿爹回來吃飯跟過年一樣稀罕,怎么今天突然就回來了?她滿腹狐疑,又不知道緣由,想了一下就放下,轉而收拾東西準備明天早上就跑路。
你長生不是只手遮天嗎?我待著阿徹跑到天涯海角讓你找不到,看你還能夠如何!
晚間郝眉喝了大雁湯,覺得這東西真不是個味,都沒有點油水。說到底燕北還是個苦地方,想喝點湯開個小灶還得看靠郝斯年給她打點野味。
郝眉心情微妙。她情不自禁地把手按到自己過于平坦的胸部——這就是該長的時候缺乏營養的下場!
她放下手,裝作自己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哼哼著出了自己的院子,徑直去她爹的主院去了。
郝眉的爹是個一心為國的男人,是個傳統意義的大英雄大豪杰。這就帶了一個問題,郝眉的爹沒有太多時間用來陪伴教育自己的孩子們。基本上是大的拉扯小的,讓孩子們互相拉扯著長大。簡單的說,郝眉跟她爹很意外的,沒有什么感情。
郝眉喝了湯,也不餓,規規矩矩地進了院子,規規矩矩地請安,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桌子菜,規規矩矩等家人到齊吃飯。她是不餓,幾個比她小的弟弟妹妹,因為之前又沒有零食墊肚子,這時候對著桌子上好不容易上來的肉,已經止不住地流口水了。
郝眉悄悄地嘆了口氣。造孽啊,郝家流血流汗,家里的孩子吃個肉跟過年似的。
看著可憐。郝眉卻不會提前夾菜給他們,郝爹對他們很嚴厲,從來不允許他們長輩沒有動筷子就先吃。
郝爹在外面能撐得住場面,端得起臺面,卻不能給家里人帶回來白面。郝家世世代代當官兒,都是兩袖清風一身正氣,到現在郝家還是家徒四壁,窮得叮當做響。郝眉也不覺得這樣有什么,畢竟,長輩只要能夠給孩子們帶來一個相對穩定的生活環境,不讓他們冷不讓他們餓不讓他們病,就已經很好了。
但說到底,誰不想要自己的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呢?
郝眉忍不住又偷偷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人到齊了,郝爹威嚴地開口:“吃飯!”一聲令下,孩子們飛快地端起碗來,飛快得往嘴里扒飯,一群餓死鬼投胎似的。郝眉現在不餓,所以只撿了一點咸菜吃了,盡量把菜啊肉啊,留給大家。
郝爹沉默地吃飯,滿滿一臺子的菜,看上去多,但是一大家子人在這里,怎么都是不夠的。成年的孩子們懂事了,盡量少吃菜,給沒成年的孩子們留。他之前心里面滿滿地放著朱家的江山,看不見這眼前的窘迫,現在看到了,心如刀絞。
他放下碗,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滿桌俱驚!
郝爹眼眶通紅,第一次給孩子們夾菜,一個一個夾,慈愛地柔聲說:“吃吧,孩子們,吃吧。”
郝大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低下頭。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小孩子們都哇哇地哭起來,郝眉坐在席上,沉默地低下頭,吃下著人生中第一次父親夾的菜。她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滾,菜都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