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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皺眉道:“你怎么就不信了,這都真事兒!”
我笑得肚子疼,捂著肚子說:“我信,我信,唉呦,笑死我了。”
三兒說:“你真別不信。后來我聽人說,那鬼頭跟那宮里的太監有關系,拿錢疏通了,讓太監賣了他幾個皇上真坐過的椅子和用廢的筆。你想呀,除了那金鑾寶典里的龍椅買不到,其他的椅子還不容易弄到手。至于筆和紙更不算什么稀罕物件。可這拿到外面賣就是好東西,加一百倍的價錢都有人要。”
我說:“那還不簡單了,每個月宮里都會廢棄那么多紙筆椅子,還有皇帝穿爛的衣服褲子鞋襪什么,統統拿出來賣好了。”
三兒說:“你不懂了吧,正所謂物以稀為貴。你天天從宮里拿東西出來,那還有什么稀罕的。這只能是那鬼市的一個噱頭,意思就是告訴你,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賣不了的。”
我說:“那你都買了些啥?說來我看看。”
三兒說:“我沒買過啥,我就是看看,看人家都是賣個什么東西。”
我心想,原來你就是過個眼癮,敢情圖個熱鬧去的。說:“那行呀,要不下次你就帶我去那鬼市看看,我也開開眼,瞧瞧這里都有些什么可以買的。”
三兒說:“沒問題的。”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回到了住處。三兒去收拾東西,我回房休息。躺在床上想起那鬼市,閉上眼睛,腦子里勾勒一番。腦海里出現一棵大槐樹,樹下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大家各自為營,畫地為牢,鋪開布擺上瓶瓶罐罐。我從人群外擠進去,東看看西看看,看什么都新鮮。里面東西是真不少,珍珠翡翠,瑪瑙玉石,筆墨紙硯,經史子集,桌椅板凳,家具擺設,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見過的,沒見過的,叫的出名的,說不出姓的,看得我心潮起伏,就恨爹媽在后腦勺沒生一對眼,害得我要來回扭頭才能看得全。這般饒樹一圈,直從日升看到日落。我從人群里走出來伸了個懶腰,心想這個鬼市的東西真不少,光看都要看一天。正要往回走,聽到一個人說:“誰來買我的東西呀!”我回頭一看,居然是三兒站在那吆喝。我走上前問:“三兒,你在這干嘛呢?”三兒說:“我賣東西。”我問:“你要賣什么呀?”三兒說:“我賣心。”我好奇問:“賣心?你賣什么心。”三兒苦著臉,伸手進懷里掏出一東西給我看。竟然是一顆還在跳的人心。我嚇了一跳,喊道:“三兒,這是你的心。”三兒說:“我的心你要嗎?你要不要。”我見三兒臉上七竅流血,樣子十分恐怖,后退了幾步說:“我不要心,我不要心。你,你拿開,你拿開。”原本喧囂的鬼市這時驟然安靜了下來,一齊望向我。所有人眼角都流出血淚,問道:“你不買,到這里干什么!”所有人都伸手從懷里掏出自己的還在跳動的心。我大喊著:“不,不,我不要,不要,拿走,拿走!”跟著胳膊被人抓住,我轉頭看是三兒正抓著我胳膊說:“你的心賣不賣!?”我使勁搖頭說:“不賣,不賣,我的心不賣。”我想掙脫三兒的手,卻發現原來他力氣那么大,像鐵鉗夾在我胳膊上,怎么都掙脫不開。
迷迷糊糊我聽到有人喊我的聲音,慢慢睜開眼,舌頭還在嘴里攪動,含含糊糊的說:“不買,不買,不賣,不賣!”
“醒醒,醒醒,你怎么了?怎么了?”
我醒來了,轉頭一看是三兒在搖晃我。我見自己躺在床上,摸摸胸口發現心還在,就是跳得很快。我說:“三兒,我夢到那鬼市了,還有你。”
三兒說:“什么鬼市,還有我。發什么夢呢。吃飯了。”
吃過晚飯,我回到屋里又想起那鬼市來。從鬼市又想到小武和高菲,自從上次荒屋事情后,他兩受了風寒大病一場,現在還在家里養病。這兩個家伙肯定是給那個女鬼嚇住了,當初還一個勁的要找什么氣氛,后來嚇得屁滾尿流的。我想起當時我們四人一起逃跑的狼狽樣,自個兒笑了半天。想著想著,又打了個哈切。可能是白天跑到城里去太疲憊了,又犯困起來,眼皮子打架,不一會睡著了。
睡到晚上,我感覺有人在搖我。睜開眼,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我揉揉眼,見是三兒在我床邊。
我問:“三兒,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覺。”
三兒面帶喜色說:“走,我帶你去鬼市看看去。”
我聽到鬼市兩字,腦子里一機靈,看了下窗外,一個大月亮掛在天上:“這才什么時候!月亮還在天上呢,鬼都沒起床吧。”
三兒把我衣服扔過來說:“哎呀,你快點,去晚了人家就收攤了。我在外頭等你啊。”
我一邊心里發牢騷一邊穿好衣服,出了門見三兒在院子里站著。
我說:“這么晚,大家都睡覺呢,去那里呀?”
三兒說:“我們從后門出,小聲點啊。”說完往后門跑去。
我跟在后頭,雙手裹緊了衣服。這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夜里刮起風吹到臉上生疼,像刀子割。我以前在金陵的時候,聽東北來的人喝酒說起過。我心里暗笑真他媽吹牛吧,風像刀子割,那你鼻子怎么還在。這下親身感受到才知道此言不虛,只怪自己經歷太少,不知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我跑到后門,見三兒已經取下門閂,在門口等我。
我跑過去說:“這樣出去不會被發現嗎?”
三兒說:“沒事的,咱們回來的早,其他人還沒起呢。”
我們倆從后門出,一前一后朝著那大槐樹的岔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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