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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是不是要死了?”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來客竟然是個如此實誠甚至有些口無遮攔的人,周圍的服務人員和錢吞天身后的保鏢們都有些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時間全都尷尬地僵住了。
錢吞天趕在他的手下想起應該憤怒之前,一邊抬起手杖,一邊爽快地大笑起來,這才讓對面還是有些警惕的李一觀心里有了些底,放心地站回了真無色的身后。
真無色沒有理睬周圍的波動,他小心地從身前那碩大光滑的天然玉石雕成的茶海上捏起自己那杯茶水,認真地品味了起來。
等到對面那位聲名顯赫身世傳的“天國集團”董事長——錢吞天收起了笑臉,擺了擺手退走了身旁的人,只剩下一個安靜泡茶的茶藝師還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留下,真無色這才輕輕地放下淡綠色的茶杯,抬起頭饒有趣味地觀賞起茶藝師柔順的熟練手法來。
錢吞天無聲地拿起自己身前的茶盅,動作緩慢得就像是被刻意放緩了。
滿頭修飾得當的銀發還有緊致得體的考究服裝,都掩飾不了他將近八十的年歲還有被超越了年歲的病痛折磨后的虛弱。
但是,他的眼里還是偶爾會閃過一抹異于常人的狂熱的目光。
當他的眼神不經意地掃過眼前的真無色,看向李一觀的時候,李一觀真切地感受到了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深不可測的內心和無與倫比的魄力。
“那邊那個小伙子,”錢吞天看著李一觀輕聲地招呼到,“你也坐下喝茶吧!”
跟著真無色義無反顧地跳上一條到處漏水的小漁船,顛簸了一個小時才來到這個大陸邊緣的度假小島。然后在沒有通報的情況下就直接闖進了被保鏢和貌似打手的一群人擠滿的房間,毫無準備就面對了他們需要質詢的人。
李一觀對于剛剛發生的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泰然處之,但是面對眼前這么一個貌似和藹的老人的善意邀請卻怎么也不能平心靜氣地處理了。
“錢吞天先生,我叫李一觀,我是警察,”李一觀不自覺地提高了聲調快速地說出自己準備好的說辭,“我們是從‘南華農科’來的,有些問題想要咨詢一下您。鑒于您對南華農科的資助,我們覺得……”
“這茶……”真無色意明顯地大聲打斷了李一觀拘謹又蹩腳的質詢,移開緊盯著茶藝師雙手的目光,看著對面的錢吞天贊賞地說道,“還真不錯!”
錢吞天也極其捧場,無視了李一觀的詢問,轉過頭來仔細打量起真無色來。
“你懂茶?”
他輕輕放下茶盅,低聲問道。
“種過,也會喝,但是……”真無色也把茶盅放到了桌面上,抬起頭緊迎著錢吞天松垂的眼皮之間尖銳的目光,“不懂!”
錢吞天微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系,我也不懂!”
“三十年前,這種茶葉要一千塊錢一兩。”
“為什么呢?因為全世界這個品種的茶樹只剩下這一棵了。”
錢吞天端起重新添滿了的茶盅,呡了一口,接著說。
“后來我給了那個茶農十塊金磚,買下了這株茶樹。就這樣,我喝了這個茶三十多年。”
說完,錢吞天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的藍天碧海出了神。
被這茶樹的傳奇經歷吸引,就連李一觀都不禁湊上前去拿起一杯喝了起來。
無色放下了手里的茶盅,看著錢吞天身后對這個頗為傳奇的故事毫無反應的管家,突然產生了些許的好奇。
但是他馬上又轉回了似乎還沒有完結的對話里,安靜地等待錢吞天再一次開口。
錢吞天沉默了幾秒,終于收回了目光,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到。
“可惜,以后喝不到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真無色,帶著些許贊許的語氣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就要死了。”
“所以,”錢吞天一剎那間露出了那種他年輕時常有的滿是堅決而殘酷的表情,“我把那株茶樹給砍了!”
李一觀驚詫得差點脫口大罵,多虧真無色悄無聲息地一拳才制止了他的魯莽。
“半年前,當我發現我的病已經無藥可救的那一天,我親手砍了它。既然我已經不能再喝,那它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們喝的,”錢吞天輕輕地敲了敲桌面,悠悠地說道,“就是最后的了。”
“我也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們,我的確是資助了‘南華農科’甚至還幫忙請來羅曼年科。我這么做的的原因也很簡單……”
“就是為了‘吃’!”
“我這輩子什么都吃過了,別人能想到的,別人想不到的……”
“但是還不夠!”
“我還想要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我需要科學家去幫我復活一些東西,改造一些食材。”
“捕獲不到的就去創造!”
“也包括‘猛犸象’嗎?”
無色冷不丁地插進來一句話。
錢吞天沒有看他,而是閉上眼睛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
“‘猛犸象’!對!也是個美好的夢呢!”
“羅曼年科做的很好,”錢吞天又恢復了原有的語氣接著說了下去,“我們之間的合作雖然可能不合乎道德,但基本上都是合法的。”
“而現在,也都不重要了。”
“無論再有什么,都與我無關了。”
真無色看著似乎已經偃旗息鼓放棄人生的錢吞天,用毫無感傷的輕快語氣戲謔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