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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傳出啜泣聲的臂間，慢慢地透出了抑制不住的狂笑聲響。

突然呂無心肆無忌憚地直起身子放肆地笑了起來。

他按耐不住的興奮讓他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不住地在長明道長身前徘徊。

“沒錯，我是在騙你。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韓五福，也不在乎什么公理正義。我就是想讓他們死，不需要你們同意，也不需要任何解釋，只是因為…”

說完，呂無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直起身子，收起所有情緒，不帶任何感情地又無比莊重說出了他真實的想法。

“我就是道，決定著他們命運的大道?！?

某種意義上的確如此，無色心想。

“大道？”

一道閃電劃過無色身后的天空，除了還在狀況之外的吳不為，誰也沒有對這閃光和巨響多做反應。

無色沒有保留地繼續逼問呂無心。

“你本無心，大道在哪？”

“我沒有心，但我有信。我信仰大道。”

“道從哪來？”無色接著問道。

呂無心悠然而放松地在大廳里漫無目的地踱來跢去，他隨手拂過墻面座椅還有泛著油光地金屬花瓶，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后對無色說。

“不在這里！”

“也不在那里?！彼种噶酥笩o色的身后，那里除了連片的黑云和遠處建著寺廟的山頂之外什么也沒有。

“不在道觀寺廟教堂之中，不從繁復儀軌里來，不因愛恨欲望而變?！?

“在你身上，”呂無心一步一步靠近真無色，在一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在我身上?！?

“甚至于在他身上。”他又指向了看起來隨時會暈倒的吳不為。

“也在樓上那些人身上?！?

呂無心張開了雙臂，對著攝像頭充滿激情地大聲呼喊，“也在你們身上，在每個人身上?！?

“在思索的一瞬之間，在意識的每一秒中。”

“是你們的信仰的集合，是你們內心半信半疑和深信無疑的相加。”

“這便是大道，是我的信仰，也該是你們的信仰?！?

“道有何用？”真無色顯然沒有被呂無心的慷慨陳詞吸引過去，他的聲調冷淡，似乎還有不少從心流露出的蔑視和厭惡情緒。

“你沒有信仰，自然會問這樣的問題?！?

呂無心略帶嘲笑似的用憐憫般的語氣回答無色。

“信仰又有何用？”無色沒有理會他接著問了下去。

“我在宗教局工作這么多年，倒是經常會被問這個問題?！?

“通常我會說，宗教和信仰是為了讓每個人追求更完美人生的助力，是導人向善的燈塔，是為了讓人一路走下去不會出偏差的規則。”

“不過，”呂無心向后退了幾步搖了搖頭接著說，“這些都是廢話?！?

“信仰是給軟弱的人類心靈的依靠，給無助的凡人不去思考生命意義的借口，也是為了保證人類世界不會崩塌而由眾人編織的圍欄?！?

“大道在圍欄之中，也在圍欄之外。是必然中的必然。”

“無論你我，還是他們，”呂無心瀟灑地轉了一圈，環視周圍，“都應該活在道里?！?

“可是，”呂無心的心情陰沉了下來，遇到悲傷地接著說，“可憐的人們，被宗教綁架了。歪曲信仰的人，拼命地傳播自己的可笑想法，圈起人群，互相洗腦。這大道變成了他們拉扯人群的韁繩。”

呂無心憤怒地看著二樓的方向。

“他們把信仰變成工具，不符合他們思考和利益的人，都會被歪曲的信仰帶領的人群壓垮。”

“你沒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惡意嗎？那便是這些褻瀆大道之人的具現。”

“那些難道不是因為沒有信仰造成的嗎？”無色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信仰的人，像你一樣，無顧別人的生死，又怎么會對他人費力地散發惡意?！?

“總而言之，”呂無色又可憐似地看了看無色，“這個世界已然如此了，哪怕為了大道，這幾個歪曲信仰的人也必須死。”

“大道之不存也久已！是這意思嗎？”無色邊靠近呂無心邊說。

呂無心張口想回答，但馬上又猶豫了起來。

“你為了你堅持的道，殺掉這幾個人，你自然是問心無愧。但你用這種方法警告世人，又與那些操控信仰的人有什么區別?！?

無色繼續逼近呂無心。

“你說道在人身上，又為什么不讓人去自由選擇。難道只是因為有人覬覦權利和威望，就要用你的聲勢去壓倒別人，從而讓他們選擇跟隨你嗎？你這么急于引導，難道不也歪曲了大道嗎？”

呂無心被無色趕著向后退了幾步。

“我沒有信仰，但道也在我身上。我按照我的道，跟著我的心活下去，難道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