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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
革六二目送著今天的第八波旅行團興致勃勃地走進了九花村龐大的人流里,用手使勁地揉散了臉上僵硬的笑容,回身接過東方有狐遞過來的茶水,客氣地點了點頭。
他喝了一口之后接著問道。
“有狐小姐也是九花村的人!”
東方有狐坐在村口辦公樓旁邊臨時搭建的涼棚里,正忙著向忙碌了一上午的工作人員們分發著茶水和巧克力,聽到詢問的聲音,她這才發現革六二的出現。
有狐在回話之前還是遞出了準備好的巧克力,看到革六二輕輕搖了搖頭,她又輕輕地把巧克力放回了桌子上。
她有些緊張地往自己的座位里挪了挪,看著搭在桌子下面小凳子上打著粗糙石膏的腳踝,在其他人無法察覺的一瞬間里露出了些許悲傷的表情,然后馬上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著回話的革六二,微笑著說道。
“算是吧!”
沒等革六二追問,有狐便繼續解釋起來。
“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媽媽離開了這里,這是我第一次回到九花村。”
“所以,”有狐有些難為情地說,“我其實也不算是真正的九花村人吧!”
革六二一邊喝茶一邊擺了擺手。
“不會!你當然是九花村的人!”
“無論走多久,回來了就是家人!”
“再說……”
幾個徒步走進村子里的游客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革六二,革六二不得不放下茶水迎了上去。
在一連串應酬地笑聲里,革六二送走了他們又走回了涼棚里。
“這一家人出門晚了,又從廣播里聽說到咱們這里的公路已經堵了,他們在離這里五公里的隔壁村就下車了。一家人走了將近兩個小時這才到九花村,累得不行了,真是不容易呀!”
革六二說這話的時候心中的驕傲難以掩飾的都在臉上表現了出來。對于他而言,能夠將九花村和“九花狐仙”經營的如此成功,他的人生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后悔的了。
“但是,”有狐看著這幸福的一家人即便是滿身疲憊依然有說有笑地繼續向前走著,不禁感慨地說,“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呀!”
“啊!因為一家人在一起,互相陪伴著嘛!”
革六二沒怎么在意身旁有狐情緒的變化,自然地解釋道。
“一家人嗎?”
有狐用細微地嗓音喃喃地說道。
“說到一家人,”革六二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有狐的身世上,“你姓東方是吧?”
革六二看到這個雖然舉止大方但是依然難掩稚嫩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地點了點頭,對于這個人的身世更加好奇起來。
作為九花村的村長,這片山水間的土地就是他的家,而所有的村民則都是他的家人。他很難讓自己不去關心走散的家人,以及過往的苦難。
“你姓東方,是不是和東方白一家有什么關系呀?”
“畢竟村里只有他們一家是姓東方的。”
看著眉頭緊縮的東方有狐,革六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過于敏感了。他唐突的逼問可能已經引起了她的反感,革六二趕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該問這些的!”
“讓你不高興了,真是抱歉!”
“沒什么的!”
有狐微笑著搖了搖頭打住了革六二的道歉。
“我也沒有不高興。”
“只是……”
有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繼續說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世。”
“父親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過世了,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東方鯉風`之外,對他幾乎什么都不了解。就連他是怎么死的,母親也沒有告訴過我。”
“我的母親只和我說過自己是被逼迫著離開九花村的,她雖然很想念這里,但是出于當年的原因,也沒有再回來過。
”
“所以,”東方有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和那個固執又古怪的老人有沒有血緣關系。”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革六二有些不解地問道。
“為什么不想知道?尋根認親難道不好嗎?”
有狐表現出超出她年歲的從容與淡定,坦然地說道。
“我的母親被趕出了九花村,當是并沒有親族挽留,想來他們可能才是真正的推手。”?
“我不想知道了真相之后,不得不怨恨我父親的親人。”
“母親很愛他,所以我知道父親一定是個好人,我不想做會讓他傷心的事情。”
革六二意識到自己還是有些越界了。他沒有聽過東方鯉風這個名字,也不是很了解東方白一家過往的故事,但是他卻在心里暗自替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姑娘感到慶幸,因為她清醒地遠離了東方白,她也就遠離了未知的危險和困難。
“不管你姓什么,現在這個九花村永遠歡迎你!”
革六二故意打起了官腔緩和了一下氣氛。
“算了!不聊這些了。我們聊一聊跟你一塊來的那幾個人吧!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嗯!他們是我的朋友!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并不長,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們!”
東方有狐提起真無色他們臉上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我在無色大叔的花店里打工,認識了李一觀哥哥還有他的女朋友滕椒聊姐姐。”
“一觀哥和椒姐對我就像親妹妹一樣。”
“那倒是,他們確不是一般地很關心你!”
革六二想到今早他們送東方有狐來幫忙的時候反復叮囑仔細在座位周圍鋪好軟墊的樣子,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李先生和滕小姐都是警察,是嗎?”
“一觀哥哥是刑警,椒姐不是,她是為警隊做技術支持的。”
有狐一臉嚴肅地回答道。
“那真無色先生呢?”
革六二自然地將話題轉移到了真無色的身上,即便是真無色表明了他的立場,革六二依然不能夠對這個完全無法看透的男人放下全部的戒心。
他試探著詢問東方有狐,期望著能夠從她的回答里拼湊出一個更加完整的真無色的形象。
“他呀!他是開花店的!”
有狐似乎沒有感覺到革六二復雜地目的,很自然地回答了他的提問。
“他的名字很特別,是有什么典故嗎?”革六二刻意放慢了語速掩飾起自己的好奇。
“聽說大叔從小是在道觀里長大的,”也是道觀里的人給他起的。”
東方有狐根據滕椒聊給她的信息如實地回答道。
“那就難怪他這么神神叨叨的了!”
革六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馬上又問道。
“東方姑娘,你覺得真無色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東方有狐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么,臉頰刷地染得緋紅。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憤憤地說道。
“他就是一個流氓!”
“什么!”
革六二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剛想要開口再仔細詢問一下,就被身后傳來的李一觀的聲音打斷了。
“有狐是在開玩笑,革村長你可別當真了!”
“那也不一定,”緊跟著李一觀的步伐走進了涼棚的滕椒聊狡黠地笑著說道,“沒準無色哥哥的本質就是登徒浪子輕薄無恥呢!”
“說流氓也許還是輕的呢!你說是嗎,有狐?”
聽到滕椒聊明明是玩笑卻輕易讓人混淆了真假的話,東方有狐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滕椒聊看著長大了嘴巴無話可說的李一觀,嫣然地笑了起來,走近了有狐身邊,坐在了桌子上。
“李警官,滕小姐,你們回來了!”
革六二熱情地向李一觀和滕椒聊打招呼。
今早令九玄打電話通知他最后一瓣桃花落下的時候,他被昨天發生的各種事件弄得完全沒有任何準備。急急忙忙地通知了電臺報紙和網絡媒體之后,他才想到僅憑村里的人手可能難以應對將要到來的龐大的人潮。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向一部分游客提出幫助的請求,這其中就包括真無色一行四人。
出乎他的意料,所有人都欣然接受了他的請求。而李一觀和滕椒聊的加入則更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我們回來了,革村長!”
李一觀端起一杯茶水揚起杯底一飲而盡。
“我先說明一下我這面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