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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巫川地界,風三娘一行人被其座下三弟子凌瓔珞攔下,告知她們一個震驚的消息:江湖傳言風三娘被邪派血烏鴉所殺,現在風云山莊里外皆由風嘯天控制。
眾人在城外一間小客店住下,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半年前,風三娘召回大弟子蘇瑾,將風家莊主令符交由她代掌,交代一些事宜后便帶二弟子玄藍青離開山莊。誰料三個月前,巫山傳來風三娘與毒龍教四大護法之一的血烏鴉在斷天涯決戰,不幸墜入懸崖的死訊。起先眾人不知是真是假,發令江湖尋人,無奈尋了月余,沒有一點消息,說來也奇怪,血烏鴉在武林也失去了蹤影,找不到人對質,人們心中不住的猜想,時間過去越長,這消息的信服力越高!同時,風家最年長者太叔公站出來說話,風家一日不可無主,風云山莊應由風氏子弟接掌,否則便是外傳壞了規矩。風嘯天順勢而起,理所當然的接掌了風云山莊莊主事務。
算下日子,這三個月來她們為了躲避影子門追殺,有意低調隱秘,尋小道而行,難怪門人沒能打探到她們的消息,她們亦沒收到任何風聲。
風三娘出奇的平靜,輕酌一口茶,頭也不抬道:“你大師姐和四師妹現在人在哪?”
凌瓔珞臉露愁色,支吾的說道:“大師姐她...她...在山莊里,但掌令還在大師姐手里。師妹因頂撞師叔,被大師姐...下令禁錮。”
風三娘輕微一笑,將手中茶杯放下,道了一句:“的確是你大師姐的作風!”
凌瓔珞見師父無一點責怪大師姐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氣,總歸是一起長大的師姐妹。
“不是傳我風三娘命喪黃泉了嗎,既找不到尸體,那總該得為我辦個衣冠葬吧。”風三娘霍然道。
“師傅?”玄藍青和凌瓔珞同時叫道,辦了衣冠葬不就等于承認了。
風三娘意味深長的一笑,眼角眉梢卻帶著冷意,道:“為師現在回山莊,固然能打破傳言,但你以為這樣你二師叔就會把莊主之位歸還于我嗎?”風嘯天怎會那么容易就放棄,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既然他敢上位,必然作好了打算。
玄蘭青和凌瓔珞思索一番,也想到其中端倪。
風三娘又道:“瓔珞,你即日回山莊,與大叔公說要為我辦個喪禮,無事也不要來這兒了,免得走漏風聲。”她并非貪念風云山莊,要是交給一個足以信服的人,她斷然不會追究,但風嘯天是誰,她清楚得很,他沒資格坐上這個位子。
凌瓔珞應了,師傅這樣做自有她道理,今日見到師傅平安無事,心里甚是高興。這會兒,方注意到屋里除了師傅和二師姐,還有兩個人,那女孩兒莫約十五六歲上下,臉上圍著面紗,看不出模樣,一雙眼睛非常靈氣,氣質與凡人不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傲勁;而女子一襲黑衣,緊跟在女孩兒身后,生的一副好樣貌,渾身上下卻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這兩人是誰?
風三娘見凌瓔珞望著她們倆來回打量,眼珠子溜了一圈又一圈,怎會不知她在想什么,笑道:“她是淺歌,你們的小師妹,也是為師的義女,花影是淺歌的護衛。”
凌瓔珞有些驚訝,師傅怎么從沒提起過。
“三師姐。”改名換姓的鳳舞陽,也就是現在的淺歌輕聲喚道。
凌瓔珞笑著點下頭,眼下還有急事要做,在這兒逗留太久難免會引人注意,對風三娘說道:“師傅,瓔珞先行一步回山莊打點事宜,你們多保重!”又笑對淺歌道:“小師妹,來日方長,改天咱師姐妹們再相聚...”后面本想說喝酒,一轉念想,這小師妹氣質高雅,出身肯定與江湖兒女不同,大碗喝酒的場面怎么想怎么違和,便沒往下說。
“好。”淺歌微笑點頭,她對這位三師姐也是喜愛的,為人處事與干娘很像呢。
拜別風三娘,凌瓔珞斂起笑容執著劍離開。
目送她出了房門,淺歌一雙水靈靈的眼眸時而轉動,時而暗下眼簾。她從不過問干娘的事情,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原以為既然有二師姐,那還該有個大師兄或大師姐,沒想到還有三師姐和四師姐。聽了小半天,大約能摸清干娘現在所處的形勢,似乎不太妙呀!
那天晚上,玄藍青與淺歌說了她們現在的情況。
故事很長,從風家上一輩說起,到風三娘年輕的時候,又是怎么收她們為徒的......淺歌聽后對大師姐蘇瑾起了好奇心——關中蘇家曾經是武林名門望族,出過三代武林盟主,在江湖極具威望。八年前,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蘇家慘遭滿門屠殺,手段殘忍讓人發指。當風三娘趕到時,整座蘇家大宅,除了奄奄一息的蘇家大小姐蘇瑾,無一幸存!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蘇瑾性情大變,行為乖張暴戾。這一次,風嘯天強奪莊主之位,蘇瑾雖沒有把令符交出去,但也沒有阻止風嘯天上位,她的態度實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三天后,風云山莊里外掛起白燈籠和喪幡,上下一片莊嚴。
大校場上,現風云山莊的代掌風嘯天在臺上傲然昂立,仰首一番敬詞和深沉的吊唁,臺下是數百武林人士,三五聚一起互通所知消息,或環抱雙手而立,冷漠著臉孔一言不發,或微皺著眉頭,不時牽動臉上的肌肉,似在隱忍,就是沒有一個認真聽臺上的敬詞,全然不信風三娘已死,今日來這兒不過為求個明白罷。
風云山莊在巫川是武林中的翹首,許多江湖事宜歷來由風家莊主帶領他們出面,風云山莊由誰做主,他們怎能漠不關心。換個說法,要是換主,也得瞧瞧風家的這個主兒,能否號令巫川群雄。
風嘯天睨視臺下的人群,眺望四顧,今日若有人想武力拆臺,不是辦不成,只怕會丟了道義,這道義二字在武林人心中是何等的重要,這些武林群雄吵鬧也許會有,但敢出手的,哼!怕是沒有人吧。
傳統的衣冠葬本出自沙場上,戰爭的殘酷,戰死的士兵往往面目全非,或被群鷹、野狼啃食,令其親人尋不得其尸,唯有以其生前所穿的衣服代為入葬,望逝者入土為安。一旦完成葬禮,就算是承認了該者已逝去,從此陰陽為界,不再叨念。
臺下群豪心里雖不滿風嘯天這樣的做法,但看風三娘眾弟子都在場上,并沒有打算阻止這場衣葬,他們又能以何身份站出來說話?不相信風三娘已死的人,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她今天能出現,如此便是動上刀槍也要為三娘討回公道!
風嘯天,正值壯年,卻有著一副陰柔蒼白的面孔,瘦削的身體,讓人誤以為身體不濟。這幾日他加強了山莊的防線,在入莊要道上設置了幾處關卡,均由他的人作守衛,只要有個風吹草動馬上有動作,哪怕萬一三娘未死,他也好有準備!
眼看著儀式就要完成,師傅還沒有出現,不知是不是事情進行得不順利呢?凌瓔珞心里有了些著急,持劍的手按著越加發白。
但她又怎想到,風三娘從夜半便出發,一是為了防備進莊道上遭人盤查,二是趁著夜色,錯開守衛從隱秘的小道進莊。當儀葬進行得火熱朝天時,風三娘一行人已從密道順利進莊,這條密道只有當家的才知道,便是那風家長老也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