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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煙紗撫清風,牡丹花掩銅尊,檀香冉冉,鳳凰塌上,女子睫毛輕動,浩瀚的一片花海緩緩落入眼底。目光一轉(zhuǎn),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嚇得她一激靈,徹底醒了,瞧著這四周,倒也還是鳳凰臺,可這人是誰,若說年輕,頭上偏有幾撮白發(fā),若說他老,偏偏一雙桃花眼里又透著春光無限。
“你就是住進了鳳凰臺的小美人?”那人挨著軟塌坐下,她客客氣氣的靠邊挪了挪,想著那聲小美人叫得讓人很是受用,她歪著腦袋一邊參悟那句疑似贊賞的話一邊看那人嘴巴一張一合,突然好似魂魄歸體,腦中冒出些許疑問來,比如“你是?”
那人嘴一咧,桃花眼瞇成一道細縫,悠悠的道:“那些老頭都叫我繁虛,我比你虛長幾歲,你叫我一聲哥哥便是。”
她瞅了瞅那人一雙桃花眼嬌里嬌氣的模樣,干笑幾聲,都道王宮貴族俠客才子有金屋藏嬌的習慣,這步千破卻在家里藏了這么個嬌兒郎,果然,果然不是一般人。
清了清嗓子,她道:“是你把我?guī)Щ貋淼模俊?
“是我那千破徒兒,我一直教誨他老弱病殘,尤其是女子,長得好看的女子,要出手相助、、、、、”
繁虛滔滔不絕未及含蓄委婉的夸完自己數(shù)不過來的美德,便被一頭墨發(fā)的男子匆匆打住,
“你可休要往臉上貼金,我可不是你徒弟。”
她抬眼望去,不是步千破是誰,剛尋思著步千破是不是良心未泯才救了她,耳朵旁悠悠飄來步千破慵懶的聲音:“你雖不討人喜歡,我卻不是那等鐵石心腸的人。”她嘖嘖嘴,覺的昨日被他逼出的內(nèi)傷又犯了。
轉(zhuǎn)眼已過數(shù)月,步千破雖然是鳳凰臺的主人,卻早晚出沒無常,他那掛名師傅偶爾來偷壺酒喝,便也順道來找阿肆閑磕牙,阿肆是步千破給取的名字,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個“肆”。繁虛每次來都講些天上地下前古后今的八卦段子,因為阿肆著實算得上個稱職的聽客,疑問求解贊同的神情無不做的利落,就這么一壺酒他一答我一問的便能聊上一天,頗得繁虛歡心,阿肆這才知道繁虛這一枚老浪子早已活了八萬多歲,于是心里便開始琢磨為何還要叫她稱他一聲哥哥,琢磨來琢磨去,果然流氓不分歲數(shù)。
掐掐指頭,已有三日不見步千破,繁虛也甚少出沒,阿肆一人守著鳳凰臺,腦海里雖還是空空一片,卻也沒有繁虛說的那些空虛寂寞之感,少了前塵的牽絆孜然一身,反而甚是自在,哪天吃飽撐著了便對著空氣想著步千破那副樣子打打拳,想吃酒釀的菜了就跑到地窖里搜刮步千破存了好久的寶貝,想洗澡了就跳到溫泉里舒舒服服的泡個澡,漸漸在鳳凰臺肆無忌憚起來,阿肆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是個極會享受的人。
夜空如洗,皓月當天,阿肆掌上燈,花海里有微弱的蟲鳴聲,輕輕抬起頭,月亮似乎就在雙手能夠到的地方,她從溫泉池里爬出來,捧著步千破藏的煞是嚴密的酒壇子笑瞇瞇的抿了幾口,心情甚好,眼皮子微動,瞧著身上一件單薄又破舊的外罩,瞅了瞅周圍,欣然脫掉外罩,她向來酒量淺,喝了酒,便有點豪情萬丈要飛的感覺,此時身上穿的裙子沾了水,束縛的緊,覺得不像個闖蕩江湖的該有的氣魄,于是乎又仰頭灌了幾口酒,脫了一件又脫了一件,只剩下個紅色的小肚兜掛在胸前,因她這廂有要飛的沖動便順手扯下柱子上的紅紗包在身上,足尖輕點,青絲飛揚,紅紗襯著她微紅的臉顯得很是嬌媚,手上鈴鐺在風里叮當作響,她一邊轉(zhuǎn)圈一邊抖著兩只胳膊做飛翔狀,笑靨如花,遙望四周,一閃一閃全是小星星,忽的,她唇角一僵,模模糊糊的靠近眼前那張臉,尋思著好生熟悉。
“你這是,要上天?”那人臉上揚起一絲戲謔,嘴角卻若有若無的勾著笑。似是看得正津津有味。
“步千破?步千破!!”她嘴角的傻笑僵在臉上,似一盆冷水澆在頭上,有一種天上打雷好巧不巧劈了她的感覺。
步千破不語,饒有興致的杵在那里,大有看她下一步打算怎么辦的意思,阿肆自是看出了他的意圖,想著那日繁虛說若一般男子見到女子這般衣冠不整便定要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碰云云,事后還定要娶這女子為妻以彰顯君子之道云云,看步千破這架勢,顯然不是一般人,那她自是不能按照一般女子的法子上吊喝□□,以彰顯自己冰清玉潔。左右思量一回,還是以不變應萬變靠譜些,于是乎,她干笑兩聲,心一橫往胸前拽了拽那條紅紗,目不斜視悠悠從步千破身旁走過,嘆口氣道“今夜這偌大的鳳凰臺,又只有我一個人,哎!”
一聲咣當,步千破懷里的血魂劍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