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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僵著臉,埋頭繼續啃我的饅頭,轉移話題,“盜季偷了你的扇墜,不要緊吧?”
“要不要緊的,只是別碎了就好。”小宋欣賞著牛捕頭直爽的吃相
,“可記得應天府給你非要給你算命的術士,那扇墜就是他送的,送的時候說了一大通聽不懂的玄話,叮囑我此物化劫,萬不可有損,我于玉器無甚么了解,能被盜季看上,竟是塊好玉。”
牛捕頭聽尾不聽頭,接話道:“公子若是玉器壞了,鎮子上有家聚寶齋,能用金的給您補一補。”
小宋敬上一杯茶:“又不是和氏璧,用不著費心去補。來,喝茶。”
說話間,自門外傳來一陣朗笑,聲音低沉粗狂,似那沒調對音的弦,說出的話更是惹人不快:“牛捕頭,眼瞧著五天期限就要到了,不去抓人,還在這里喝酒會客,是準備打板子嗎?”
我抬頭去看,絡腮胡子的漢子大大咧咧晃蕩過來,一瞬間人影重疊,仿若看到了曹幫主,但也只是一瞬間,因著兩者由內而生的表象截然相反。
“李提轄。”牛捕頭連嘴上的油光都顧不上擦,慌里慌張的站起來,躬身行禮。
李提轄身后跟著兵,對于牛捕頭謙恭的反應很是滿意,趾高氣昂的點點頭,隨后把目光毫不掩飾的刺到了我和小宋身上,我嚼著青菜葉,不明所以的看著牛捕頭擠眉弄眼的焦急神態。
李提轄從鼻子里發出一厚重的嗤聲,大搖大擺走過來,渾身上下散發出讓人厭惡的傲氣。
小宋端端正正坐著,眼也不抬,提起茶壺,把最后的茶沫沖干凈。
李提轄怪里怪氣道:“牛捕頭,怎么不介紹介紹你的這兩位朋友,話說你大字不識的一粗人,什么時候與人家斯文書生說上話了,能聊到一塊嗎?”
牛捕頭陪笑兩聲,也不反駁什么,小宋從嘴角上揚改為平抿著的一條線。
李提轄繼續往槍口上撞:“我這邊人正要去擒拿十里鎮鬧事的賊伙,看在你可憐的份上,順路幫你弄個無名尸體,哪家商鋪人家不給你面子了,趁深夜放在門口,黑上一把也算給他們一個教訓。”
我側頭去看小宋,嘴角的笑都是后槽牙咬出來的。牛捕頭聽聞這話也有一瞬間的蹙眉,但轉眼間又換成了一副討好的笑臉:“李提轄有心了,鄙人的小事豈敢煩勞提轄。”
話音未落,小宋緩緩站起來,淡淡道:“這里烏煙瘴氣的,不是品茶的好去處,天色不早,還要趕路,牛捕頭,就此別過”偏頭向我道,“齊琳,我們走。”
我站起來,看著里外的兵,抽抽嘴角,這里外是人,想也知道走不成,果然,這李提轄登時上了氣,腳往椅子上一踏,流里流氣:“這位公子的話可不那么好聽啊,什么叫烏煙瘴氣的,看我李立不順眼,直說。”
一時間劍拔弩張,萬籟俱寂。
掌柜的在旁邊,兩眼盯著馬上要四分五裂的椅子,不知是心疼還是害怕,纏著嗓子,一八尺男兒聲音尖細細的,柔弱弱的:“官爺,莫要動氣,莫要動氣。”
小宋靜靜立在李提轄三步外,眼波靜,面帶笑,端的是坦然自若,神情如常,所謂兩軍對陣,勝在氣勢,但見二人目光相接,猶如洶涌波濤入了深谷靜潭,吞的李提轄率先松了勁,敗下陣,目光飄了飄,似是想起什么來。
小宋哂笑一聲,往前又邁進一步,李提轄皺著眉頭,沒有示意手下攔人找麻煩,我跟在小宋身后,待兩人擦肩而過時,聽見小宋輕飄飄道了一句:“李提轄,后會有期,告辭。”
李提轄身子僵了一下,我狀作不經意的掃他一眼,心里腹誹,自作孽不可活,到時再見,可莫要忘了今日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