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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順好氣，臉紅脖子粗的：“我們還真是好運，正趕上國喪，喪期忌諱殺伐，定有大赦，這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好好待上半年。”

小宋把頭轉(zhuǎn)回來，似笑非笑的盯著我：“這話說的真風涼，身在牢里，心卻跟沒事人似的，堂上曹公子聽了，可是當場就昏過去了。不過你們走運是真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暫時可顧不上你們。”

經(jīng)得事多了，自然就淡定了，我把嘴上的油光擦一擦，劉太后，丈夫死了，兒子還小，孤兒寡母生怕鎮(zhèn)不住皇位，雖說小叔子瘋的瘋，病的病，但最厲害的老八還在應(yīng)天府太清宮里守著呢，應(yīng)天府緊挨著京城，一晚上就能率軍列陣護城河，劉太后自然要緊盯著。

小宋托腮看著我吃，看得我心里有點過意不去，燭光搖曳，襯的小宋眼睛越發(fā)黑亮，黑眼圈越發(fā)深陷。

“咳”我把筷子放下，不敢拿正眼去看小宋：“你看，要不是秦姑娘告訴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你二十歲生日，手里沒有準備禮物，還在牢獄里吃了您一頓飯，實在是不好意思。”

小宋把燭臺往邊上移移，淺笑望著我：“我記得前幾年過生兒，約同窗好友喝酒，囊中羞澀，沒有酒錢，好在先人傳下來的寶劍劍鞘上還有些裝飾的銀子，我挖了下來，有一兩多，吃吃喝喝很是痛快。”

我一臉瞅熊孩子的表情:“先人的劍鞘你也敢用來喝酒，你哥知道了還不把你罵的狗血噴頭。”

小宋垂頭笑了兩聲，再抬頭，問的正經(jīng)：“齊琳可還記得欠我一壇酒”他這一問，逼得我腦子急轉(zhuǎn)彎，不想轉(zhuǎn)的急了，反倒一時空白。

酒，酒，酒，對了，我左手在右手心里一落，本來是想讓曹小河從曹山幫里寄過來一壇良釀，結(jié)果翟幫主病危把我也運過去了，后來亂七八糟攤上一堆事，便把酒給拋腦后了。

我訕訕笑道:“我把這事都忘了一陣子了，你還記得呢。”小宋嗯了一聲，撐著地站起來，拍撣拍撣掛在身上的雜草。

我趕緊保證:“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這鐵籠子里出去，等我出去了，我定給小宋公子您補上。”

“子京，”小宋突然冒出一個詞，“京城的京，子京，這是我的字。”

我腦子又是一個急轉(zhuǎn)彎，這回轉(zhuǎn)的緩，是沒能反應(yīng)過來，“子，子京，這字起的不錯，哈哈。”

小宋一步步向我走近，腳踩在草上，咯吱咯吱的響，我僵在原地，連眼睛都不能眨，心砰砰砰跳的歡騰。

“這是什么烏龜嗎？牢里有老鼠正常，這烏龜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宋蹲在我腳邊，稀奇的看著黑乎乎的小烏龜。

我長呼出一口氣，往邊上挪了挪：“這小烏龜是我?guī)нM來的，從大相國寺的瓦市買的，官兵抓的急，就一并來這了。”

“買烏龜，”小宋又笑出聲，“齊琳你買烏龜作甚么，尋常女子哪里有喜好養(yǎng)烏龜?shù)摹！?

我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正好，今日你過生兒，我把烏龜送你，也有個長壽長生的意思。”

小宋忍俊不禁看著我：“心意我領(lǐng)了，烏龜就不收了，尹家罪小，等大赦的發(fā)令下來，你們便能出去了，在牢里受受罪，出去我請你吃酒。”

獄吏耷拉著死魚眼立在門邊催，我點點頭，目送小宋離開。小烏龜伸出頭，往光亮處爬了爬，也同我一齊望。

燭影暗，圓月滿，白衣漸遠靜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