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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子貼著桌邊晃了晃,把半勾起來的腿放了下去,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含笑將我望著。刀片眼領著眾漢子往地上一跪,也不做聲了。
他們這動不動就跪的習慣,對于一個現代人來說那是相當的不習慣,我一仰頭,正瞧見掌柜的正貓腰在二樓的拐角處,瞪著兩個小三角眼怕乎乎地往這邊看。
“先起來說話,起來慢慢說。”我走到打架斗毆的中心,離我最近的紫眼圈兄弟,趕緊把凳子拉開,拂拂塵土讓我坐下。我扒著凳子沿受寵若驚地坐了三分之一:“說吧,這是怎么回事?”
刀片眼和曹公子同時開口,兩個人針尖對麥芒,眼珠子要瞪出來,被我從中間隔開:“曹公子您先說。”
曹公子看著我,桃花眼微微上揚,猶如春日桃花,含苞待放:“沒想到你長大了是這個模樣,我竟一點也沒有認出來,想小時候你我在泥溝里滾時,你黑黑壯壯的,壓在我身上如秤砣一般,不想如今模樣大變,連名字也換了。”
“女大十八變,認不出來不奇怪。”我從一秤砣變成弱柳扶風的一朵嬌花,這也真是夠勵志的,“不過你是?”
曹公子眼睛瞪大又縮小:“我是小河啊,咱們出生便父輩被訂了娃娃親的,你竟也認不出我了?”
娃娃親,扯別的之前麻煩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啊,我太陽穴突突,轉身去問紫眼圈,“他誰啊?”
紫眼圈憤憤看著曹公子,壓低聲音:“少主,他就是曹山幫的少主。”我目光直愣愣地滑到刀片眼的身上,刀片眼附和地點點頭。
阿彌陀佛,這關系是理不清了,曹公子殷切的看著我,眼中滿是偶遇舊友的親切,看得我又心塞又愧疚,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個,曹公子”
“叫我小河就行!”曹公子柔聲糾正,明眸帶光。
我撐著額頭:“是這樣,小,曹公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么事故,導致現在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這少主的身份,更別說小時的事了。”
曹公子抿著嘴,挑著眉:“雖然兩幫近年來交惡,但非父親和伯父所愿,伯父一直念著你的安危,此次我出來辦事還讓我一路打聽來著。明日我便要回幫里,可否要我代轉幾句話,還是寫封親筆信給伯父報聲平安?”
照理說還是寫封親筆信比較能讓人安心,我這邊想著,還沒想好,桌上已經鋪好了紙筆,我瞧那紙,還是從掌柜的賬本上撕的一頁。
提筆寫不出字。當初剛穿越來的時候,潛意識里還保留著些這身子原主人的一些習性,茶藝,筆跡,乃至吃飯的口味,這一月過去,我的靈魂與這軀殼越發融洽,這習性便與我愈發趨近,這字不同于別的,偏偏這姑娘的字的水平又頗高,天分擺在那里,沒個一年半載的,我根本模仿不來。
我把筆放下,身上也沒有什么獨一無二,能代表人身份的東西:“親筆信便算了,煩勞曹公子同幫主說下我的狀況,其它事宜,待我恢復了記憶,來日再說,暫且不提。”
曹公子點點頭,臉上突然飄起一朵霞紅,面色不自然道:“我昨日喝酒喝得過了,睡了一覺什么事也不記得了,沒有鬧出什么笑話吧?”
“這個嘛,”我拉長音調,實事求是的說道,“曹公子對秦姑娘的一往情深,借酒消個愁沒什么”曹公子眼神一僵,“把宋公子當成佳人訴苦,也沒什么”曹公子臉上的霞紅鋪成夕陽紅,“笑話不笑話的,宋公子那里怕是不好說話。”
曹公子緩緩慢慢地坐到桌子上:“夢里的秦姑娘竟是”他抬起袖子捂上臉,“這可如何是好!”
我呵呵笑:“這事本來就是糊涂事,曹公子明白了也得揣著糊涂,翻篇過,再提反倒不好,你若真想道個不是,我倒是能給你出個主意。”
曹公子捂著臉悶悶道:“這事還有挽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