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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涼如水，我心凝成冰，撲凌凌，掉著冰渣。

野林子躥出一群黑烏鴉，手持樸刀，眼光似刀片一般，三個并肩，后面零零散散跟著幾個小嘍啰。

千鈞萬發之際，我往前一沖，張開手臂，護住小宋，抖了抖，沒能喊出一聲氣勢十足的話來。

我看著小宋，覺得他是被嚇住了，只垂頭看著我，瞧都不敢瞧一眼這些疑似不法分子的人。

刀片子的眼只在我身上左刮一刀，右刮一刀，也不去理會小宋，我護著的手抓著小宋的手臂，不自知的使勁，被小宋狠狠拍了下去。

為首的漢子露出的半張臉坑坑洼洼，左眼掛著一道疤，雙目炯炯有神，提著樸刀，手上一抱拳，單膝往地上一跪:“少主，屬下來遲了?！?

少主，我聞言回身去看小宋，后者擰著眉頭，同我一樣，一臉茫然。我轉過頭，伸出手比劃：“你說的是我，還是他？”

那漢子聽聞這話，也是一臉茫然：“少主，您說什么呢，屬下怎會認錯自家主人。”

嘴巴不自知地張開，指著小宋的手挪回到嘴邊，我聽著自己發出來的不可置信的聲音：“我，少主?！?

一群虎壁猿腰的漢子跪在我面前，只露著個頭頂。為首的漢子察覺出了我的不對勁，很快反應過來：“定是曹山幫那群山賊害得少主如此模樣，新仇舊仇，兄弟們一定給少主吐了這口惡氣?！?

“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打打殺殺多不好，”我弱弱勸了一句，腦瓜子轉了轉，“我現在也想不起來什么事，你們找我來，可是讓我回，回幫里嗎。

”

“少主竟連這也忘了？”大漢這回真的是不淡定了，連腦袋都抬起來了，額頭皺紋層層堆積：“我們龍虎幫就剩這幾個兄弟，三年前，山頭便叫曹山幫給霸占了，幫主也被綁了去，如今少主便是幫里的主心骨，我們一路尋著少主的蹤跡，就是等著您來主持大局，說個法子，我們也好出力?！?

一二三四，總共七個漢子，我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曹山幫大概有多少人？”

刀片眼的漢子嗤之以鼻，一臉輕視：“他們一群烏合之眾，窩里就一個只老虎，剩下百八的小嘍啰不過是狐假虎威。”

冷風嗖嗖，我跟小宋在夜風中衣袂瑟瑟。人數不足人家一個零頭，你為何如此自信，如此不可理喻，如此哭笑不得。

我壓下一口氣：“你看吧，一來我并不記得少主這個事，二來，我現在簽了賣身契，只是個客棧的雜役，你們要是跟著我，頂多混個伙計當，吃不飽，睡不暖，也怪憋屈的，至于幫派”腦子里像是進了風，一想就頭疼“不知幫主在曹山幫里待的如何？”

大漢一直抱著拳，跪著一動不動：“實話實說，曹山幫那群人待幫主確實不錯，吃的是野山味，蓋的是蠶絲被，出行起居都有兩三個丫鬟伺候，就是不太自由。”

“既然沒有生命危險，又過得不錯，暫且便把這事放一放”我松下一口氣，“我的情況也同你們說了，你們是”

一群人聲音喊的倍兒齊：“屬下愿追隨少主。”

我求助般的望向小宋，小宋眉眼笑得彎彎：“既然各位兄弟都忠心于少主你，眾心所愿，你便順水推舟，也不辜負了兄弟們萬里尋人”小宋俯下身子，耳語，“掌柜的白撈了這一群苦力，麒麟之名，名實相符。”

我瞧著遠方灰蒙蒙的天色，不知該喜該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