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個羅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各懷心思的侍女,陰晴不定的兩位管事,還有一個喜吸人血的總管嬤嬤。在臨芳苑里,榮華富貴只是奢想,光是活下去都要耗費十分心力。每當她想到這里,又想到要撇下小丫頭一個人逃走,心里就充滿了愧疚。
“雅安,你以后不要對我這么好了。”
雅安看起來很難過,“云釉也嫌雅安笨,怕我拖累你嗎?”
凌云釉用拇指指腹抹去她嘴角的碎屑,“不是,不要多想。”
她心道:只是怕無法護你周全。
雅安眼底里的笑意通通消失不見,她表情轉為嚴肅,拉起凌云釉的手,“云釉,雅安不會拖累你的,我會努力變聰明的。”
“嗯!”凌云釉回握住她的手,“變不聰明也沒關系,我吃虧一些,變得加倍聰明就行了。”
***
今年制衣局新入了十匹冰綃錦,雪玉小心翼翼地把拖盤放在桌子上,靠窗的長桌上攤著一件制好的男子衣袍,雪玉拿過火斗,發現屋里光線略顯幽暗,便推開了半扇窗,窗子一打開,一枚白玉簪出現在她視線里,再往下便是一截玉白的皓腕。
雪玉猜到是誰來了,放下火斗,上半身探出去,笑了笑,“我道是哪來的窗前賊,正準備打出去。”
凌云釉站起身,搖了搖手里的玉簪子,委屈道,“前兩日得了一只白玉簪,一有空閑就馬不停蹄地來討佳人歡心,結果好心沒好報,差點討來一頓打。”
雪玉啐她一口,“就你嘴貧,放著大門不走,非要在窗前偷偷摸摸的,怪得了誰。”
凌云釉把白玉簪放在長桌上,大搖大擺地從門口走進來,“這不是想給姐姐一個驚喜嘛!”
剛踏入房門,她的目光就被拖盤里的布料引了過去。
雪玉把簪子移到旁邊,從碳爐里夾起一塊燒紅的木炭裝進火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這丫頭一天鬼精鬼精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又看重哪匹料子了?”
臨芳苑有統一的侍女服,凌云釉前兩天為了換裝逃走,隨便扯了個由頭找雪玉做了套衣裳。
見雪玉背對著她,凌云釉毫不避諱地走到桌前,摸了下拖盤里的布料,雪玉調侃她兩句身后便再沒聲傳來,扭頭正準備重問一次,見到她的動作,臉色立時一變,喝道,“別動!”
凌云釉忙扔下手里的料子,捂著胸口順了順氣,“我從前沒見過這種料子,一時好奇,姐姐這么激動做什么?”
雪玉意識到自己方才語氣有點兒重,又才拿了人手短,面上浮起一絲尷尬之色,“這冰綃錦極為貴重,若有閃失,拿我這條命去賠都賠不起,所以反應大了些,你可別生我的氣。”
凌云釉退開兩步,刻意不再離冰綃錦太近,狀似無意地問,“這么貴重的布料,供得怕不是身份一般的人吧?”
雪玉走過來,在托盤上搭了一方紅布,連著拖盤把冰綃錦放進矮柜里,一邊關門上鎖,一邊同凌云釉解釋道,“一般人可穿不上,除了閣主外,就只有三位堂主和殿前十二銀衣使有這資格了。”
“確實都不是一般人。”凌云釉目光幽深,話語里別有深意,雪玉只當她是在感慨,沒往心里去。
凌云釉與雪玉隨意寒暄了兩句,便稱苑里事忙告辭離開,出了制衣局的門,她從懷里摸出天蠶佩,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低喃道,“閣主,堂主,殿前十二銀衣使,看來陰差陽錯救了一個了不得的人呢!”
沒走上多遠,又見雅安氣喘吁吁地跑來。
“什么事這么急?”
雅安被太陽曬得頭暈腦脹,額上的汗順著肌膚滑到頸窩,嗓子里像被誰點了一把火,火辣辣的難受。“可算找到你了。下個月便是小少爺的百日宴,衛姑姑讓我們都過去幫忙呢!”
凌云釉很是不情愿,但又不敢不去,小聲同雅安抱怨了兩句,兩人便相攜離開。
這么熱的天,隨便動兩下汗就止不住,侍女穿的衣裳都是由不吸汗不透風的布料制成,走到雕花小筑時,至少還要再走上一盞茶的時間才能趕到辦百日宴的場地。
凌云釉后背的衣料都已被汗水濡濕,緊緊粘在皮膚上,她把袖子挽到手肘,伸手拭干脖子上的汗液,“鬼天氣。”
擦干了汗,她以手作扇,徒勞地扇著風。遠處,有人拎著酒壺偏偏倒倒地迎面走來,嘴里亂七八糟地唱著,“紗帳輕飄蘭麝,娥眉慣把蕭吹。雪白玉體透房幃,禁不住魂飛魄蕩。”
青天白日的,唱得還是這么露骨的淫詞艷曲,音調高得直沖云霄,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凌云釉手上動作頓了頓,看清對面的人是誰后,她恨不能把腳底下的石子給碾碎了,“什么糟心運氣,竟然遇上了這個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