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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西五十里,有個村莊叫陳家坡。顧名思義,陳家坡的人大都姓陳,僅有一戶葉姓者。到葉楓這輩,他家已插戶陳家坡三代了。所以,雖說他姓葉的在陳家坡是外來人口,可這里的人已經把葉家當做山莊的一分子。
說起葉楓,村里的老人孩子都會豎起大拇哥,贊一個。葉楓可是大好人,為人老實,吃苦耐勞。人長得又英俊。所以,在葉楓二十歲的時候,經山莊族長的認定,葉楓娶了阿碧。阿碧也是陳家坡的人,大名叫陳碧玉,是養牛人陳老五的女兒。雖然阿碧出生在農村,可她長相秀氣,皮膚白皙,唇紅齒白的,完全像是個大家閨秀。
再說同阿碧結婚后,兩人你敬我我敬你,男的下地種田,女人在家紡織。生活雖單調,可他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還有什么比兩個相互敬愛的人生活一輩子更快樂的事呢?
一年后,阿碧生下一個女孩。女孩長得很像阿碧,精致秀氣。葉楓喜歡的不行,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女孩三歲左右的時候,阿碧又為葉楓生了一個男孩,虎頭虎腦,葉楓為他取名葉守凡。意思是讓兒子以后能做一個平凡快樂的人。
從葉楓一家子,我們能領悟到中國傳統農村家庭那種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他們一輩子所要追求的幸福就是取妻生子,一家人每天能有飯吃,雖然種地辛苦些,可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一輩子算是他們最大的幸福。
似乎,葉楓的生活會像現在這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過一輩子。如果沒有什么意外,他兒子葉守凡也要像他一樣過一輩子。如果,如果老天有眼,如果這個社會是公平的,如果人們都是善良友愛的,他們的愿望會實現。實際上,葉楓的生活進入了另一條道路。
那是在葉守凡四歲時,夏天。一連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雨水不僅沖垮了村民的房屋,還把襄陽城的城墻給沖倒了。當時的襄陽王趙恒水讓侍衛抓附近的村民參與城墻修理工程。陳家坡的男人也都被抓了去。
修理工作進行了五天五夜。一個被暴雨沖垮的缺口眼看就要堵上,誰知天不作美,當天晚上,又來了一場暴雨,把修理過的城墻全部沖垮。趙恒水聽后勃然大怒,他認為一定是修理城墻的工人們偷懶耍滑,沒有認真工作。于是,他下令將每個工人都重打三十皮鞭。
在一片求饒與哀痛聲中,每個人都挨了三十皮鞭。夜里,葉楓趴在床上,一邊忍受著后背的傷痛,一邊思索他們這些人也太委屈了。每天辛辛苦苦地工作,到頭來卻落得一頓皮鞭。他越想越是氣憤。于是,他暗暗地眾人,一起去襄陽王府,找襄陽王趙恒水討個說法。
他的主意得到眾人的贊同。于是,這幫毫無心機的農民跑到王府門口示威游行,繞趙恒水出來,給他們一個說法。當趙恒水得知修理城墻的那些人堵在王府門口鬧事,氣的鼻子都要歪了。他大喊大叫,要王府里的侍衛全部聚集,把門口的鬧事者統統拿下。到底是趙恒水手下的軍師較為理智。他勸說道:“門外都是些愚蠢的烏合之眾。王爺若是同他們較真,不就自降了身價。再說,他們這些人來勢洶洶,早就在襄陽城傳開了。王爺若是采取強硬的手段,恐怕會影響王爺愛民的名聲?!?
“難道就放任他們在王府門口大吵大鬧?”趙恒水問。
“他們這些人都是沒見過銀子的窮人。王爺只要沒人給他們一吊銀子,他們會主動離開?!避妿煹?。
“可本王咽不下這口氣。”趙恒水道。
“這不難辦?!避妿煹?,“等這些人散去,咱們在暗訪誰是這次起事的帶頭人。到時候我把帶頭人抓住,殺了他給王爺解氣?!?
“你這個注意不錯。就找你說的辦吧?!壁w恒水吩咐軍師處理此事。很容易,軍師用銀子買通了其中一個跟著起事的癟三,緊多給他一兩銀子,他就把葉楓招出來。軍師派人,用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把葉楓抓進大牢。
修完城墻,陳家坡的人都回家了。只有葉楓沒回來。阿碧不知生了什么事情,挨家挨戶詢問那些回來的男人們。一開始,這些人怕阿碧擔心,沒敢說葉楓被抓,編了個謊話,說葉楓被王爺分派的另一個地方修理城墻了,三天就回來。
第七天,葉楓還沒有回來。阿碧又去詢問這些人,其中一個年紀大些人,知道老是這樣隱瞞著也不是辦法。說不定日后阿碧還會怪罪他們。于是,他就把事情的真相說了。
當阿碧得知自己丈夫被抓起來時,眼睛一暗,感覺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不難理解,她這么一個足不出戶的女人,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依靠男人。若是她的男人再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么活。問題是她還有兩個孩子。
想到兩個孩子,阿碧突然回過神來?,F在,她必須堅強。如果自己在倒下,可就苦了那兩個孩子。回到家里,阿碧收拾一下細軟。在回家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她要帶兩個孩子去襄陽王府找襄陽王理論。她相信這個世道還不至于沒有天理。她相信,襄陽王也是人,當他看到自己帶著兩個孩子來向他求情,他會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