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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醒來,云卿頭疼欲裂,胃里空蕩得難受,皺著臉在床上翻來覆去,抵死掙扎。
喬嶼照舊為她打來洗臉水,見她痛苦的模樣,快步上前放下水,伸手搭上云卿的脈搏,擰著眉焦急地問:“阿卿,你怎么了?何處不舒服?”
云卿像一條被潮水沖上岸的魚,絕望而徒勞地撲騰翻滾。她不足一月便已干瘦如柴的手指握住喬嶼細白的手腕,冒著冷汗說:“我餓了。”
喬嶼愣住了,又聽她道:“我想吃餛飩。”
她已經數天未喝水進食,每日只喝酒當飽,喬嶼聽她說想吃餛飩,激動得愣在原地一時反應不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我、我這就去做......很快的,你等一會兒......”
云卿躺在床上用力仰起頭,捂著自己的胃,弓起身子。
喬嶼果然很快做好端到云卿房里,將她從床上抱著靠坐起來,一手端碗一手握勺要喂她吃。
云卿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伸手從他手上拿過勺,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個餛飩。
喬嶼的廚藝一向是極好的,這餛飩皮薄餡香,湯汁也足夠入味。
可云卿吃了,胃里一陣要命的翻騰,止不住地涌起惡心黏膩。
她才剛剛咽下一個,便猛地推開喬嶼,赤著腳跳下地跑到門外去吐得天昏地暗。
喬嶼手中的碗被她推得掉在地上碎裂,冒著熱氣和香味的餛飩也撒了一地。
他顧不得餛飩了,跑到云卿身邊,看她捂著心口撕心裂肺那樣吐。而其實除了那一個餛飩,她也只能吐出滿肚子的酸汁苦水來。
喬嶼拍著她的背,為她順氣兒,抿緊了嘴角,一言不發。
不是他做得難吃,怪她命賤,消受不起,只能吃難吃得狗都不吃的餛飩。
云卿吐著吐著,迷迷糊糊想通了這一點,心中悲慟難以抑制,只恨不能將一顆心也一并吐出來。
她吐完了,再也壓抑不住,回身抱住喬嶼像一個孩子那樣嚎啕大哭。
她說:“我好難過啊,千塵哥哥,我該怎么辦?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怎么了?你是大夫,你能不能救救我?我這兒疼,那兒也疼,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云卿把自己關在衣櫥里,兩扇木板死死閉著,她被埋在柔軟的衣服里。
喬嶼來敲,她不理;喬嶼說話,她不聽。
喬嶼沒有辦法了,強硬地把她從柜子里拖出來,她賴在地上尖叫、哭泣、發狂。葶藶那一個耳光并沒有打醒她,她試著去振作,試著去遺忘,卻跌進更加痛苦的深淵。
喬嶼行醫治病數年,所見過的被病痛折磨得最痛苦的病人也不及她一半,而她無病無痛。
他緩緩地松開了拉扯云卿的手,任由她滑落到冰涼的地上去。他閉著眼咬著牙抵抗了許久,才沒有被心痛和無奈擊潰。
他蹲下來,用力扳過她蒼白的面孔與他直視,一字一句問:“你要怎樣才能好起來?”
多么可笑,明明他才是大夫,卻問她要怎樣才能好起來。
云卿渙散的目光對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點一滴地聚焦起來,她說:“他死了,我好不了了。”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