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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那里啊。”安然伸出手,指尖輕輕一碰就趕緊收了回來,嫌棄地一派優雅,“我記得遲潔的爸爸就是中航的高管吧,主要負責科研這一塊,對嗎?”
后面這句明顯是問遲潔的。
遲潔點了點頭,林峰臉上羞惱的神色一閃而逝。
安然才不管林峰心里怎么想的,她和遲潔雖然不熟,但是也沒法眼睜睜看著同學往火坑里跳,那個叫戴靜怡的女人實在是太慘了。她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遲潔,這個林峰很可能是沖著她家世來的。
但是遲潔并沒有意識到安然的提醒,看著林峰的眼神依然滿是戀慕。
安然沒法子,只能再想辦法。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馬上要上課了,向兩人告辭。
安然并沒有直接去教室,反而再次鬼鬼祟祟的偷窺起來。
系主任的課在一號教學樓,教學樓前面是一片綠樹成蔭的草地,上面建了一條蜿蜒的小走廊,走廊上攀爬著密密麻麻的綠植,旁邊還有地噴一直撒著水,環境很是清爽宜人,是小情侶最愛的約會場所。
林峰和遲潔的目的地應該就是這里。
安然從教學樓后面繞過去,果然看到了被綠蔭映得影影綽綽的兩人。
“……小潔,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吧?”渣男深情脈脈地求婚。
安然生怕遲潔這個傻白甜真的一口答應,然而讓她意外的是,遲潔竟然非常清醒。
她回答:“我還小呢,等過兩年再考慮這個問題,好嗎?”
“沒關系,我可以等你,無論讓我等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女孩靠在男人的懷里,嗓音柔得像是棉花糖,絲絲甜甜,“嗯,我知道你不是別人說的那樣。”
“小潔,你真好,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安然無聲的翻了個白眼,她也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么厚顏無恥之人!
“對了小潔,我申請了一個課題,如果我的研究能夠成功,咱們中國的航空航天事業就能向前進一大步……”
兩人繼續說著沒營養的話,她正準備撤退時,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剛才那個女生是誰?你的朋友嗎?”林峰問。
遲潔回答:“不是,只是同學。”
林峰想起安然那雙琥珀色的貓眼中閃過的不屑和綿里藏針的鄙夷,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戴靜怡瘋了,他不能讓戴靜怡見到遲潔,更不能讓她生下孩子,否則自己的前途就毀了。
遲潔頓了一下,接到:“她叫安然,據說是恒遠重工溫遠征的獨生女。”
林峰吃了一驚,恒遠重工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工業集團,和安然比,遲潔都不算什么了。
為了接近遲潔,他把學校里的名人全都打聽一遍,當然知道安然的大名,但是從來沒有聽過她的出身竟然如此顯赫。
吃了一驚的顯然不止林峰一個,安然也被驚到了,她雖然從不委屈自己,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但是C大有錢人的孩子很多,自己也不算很扎眼,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向別人透漏過自己的家庭。
難道遲潔是和自己家有關系?
安然拿出手機,撥到“爸爸”的名字下面,手指在上面滑了幾遍,還是默默把手機塞了回去。
自從媽媽因為精神問題被送到醫院之后,爸爸的身體就一直不好,她從小學會了自己處理問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讓爸爸費心的。
她可以直接去問遲潔。
安然又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變成了戴靜怡,從一張陌生的大床上醒來,她看到床上放著一本胎教書,臥室里還有剛拆封的嬰兒用品。
戴靜怡沒有按林峰的要求去做流產手術。
就像是附體一樣,戴靜怡身上的痛苦,她幾乎感同身受。
她沒有親人,孩子是唯一和她血脈相連的人,她要這個孩子,她絕不會再做流產。
她隱隱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吞了兩片復合維生素。
這是醫生開的,說是有保胎的效用。
吃完她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但是腹部一直隱隱作痛,等她半夜突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床單上已是一片血跡。
戴靜怡愣了半晌,連忙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準備打電話。
嘩啦一聲,手機旁邊的藥瓶倒了,藥片滾了出來……
戴靜怡傻傻的盯著藥片看了一會兒,突然弓起身子嘶聲哭了起來。
她一邊用頭重重的撞床面,一邊用手緊緊攥住被單,偶爾才溢出一聲恍若發自地獄的哭嚎。
安然看得渾身發冷,一個人到底悲痛到何種地步,才會哭得這樣無聲無息,又聲嘶力竭。
“安然!安然!”
有人把她從夢境中喚醒,安然猛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在教室里睡著了,主任站在講臺上正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