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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這皇宮里的筵席都是相似的。
時隔數日,宮人舞姬們尚未來得及編排新的舞曲,這場小皇子的訂婚宴,甚至連歌舞都同幾天前的公主大婚宴相似。
翹楚今天沒有洗澡。
“我剛剛給婕妤獻了一大杯子血,身子虛弱著呢,不能洗澡!”
她義正嚴詞的成功躲過了。
訂婚宴上,所有人矚目的焦點并不是主角小皇子慕容涵和楚家小姐楚萱,而是打著“做好事”旗號堂而皇之登陸東凌的北冽將領——拓跋玨。
二十艘戰船,在冷兵器時代,其戰斗力不亞于一艘航母了。千里迢迢而來,一路上數千人的供需補給、兵器彈藥,破費彌多。
絕不只為護送一個六歲的小丫頭這么單純。
拓跋玨作為拓跋宏的侄子,其鷹鷲般的眼睛同他的叔叔拓跋宏的如出一轍。
不出所料,他正如鷹鷲一般搜尋著自己的獵物。翹楚知道,他的獵物是自己。
雖然,不至于要殺掉她這樣極端,但至少,他這一趟,是專程來東凌皇宮的內廷打探她同慕容洵遲遲不訂下婚期的內幕。
他們的婚期,是東南聯姻最強有力的保障。也是他北冽下一步行動的風向標。
拓跋玨踏著雄赳赳的步子來到翹楚面前。端著酒盞的手用力朝翹楚面前一伸,身上的鎧甲便隨著撞擊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北人粗曠,粗眉大眼大鼻子大嘴,聲音雄渾嘹亮:“拓跋玨敬公主一杯,先干為敬!”
隨后不及翹楚回答,一仰頭,干了杯中之物只當作潤喉。一伸手,亮出了空而見底的空酒盞。一為示意自己確實“先干為敬”了,二為催促翹楚——我都干了,你好意思不喝?
他仰頭低頭間,身上的鎧甲又因為他連番動作幅度過大而又撞擊出凜冽寒意的聲響。
哼,這粗魯,三分是他生性如此,剩下七分,怕是意在震懾翹楚。
翹楚看在眼中。盛裝出席的她不緊不慢用絳紅的唇抿了杯中酒。
烈酒嗆喉,她也只是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嘴角始終噙著得體端莊的笑意,生生沒有皺一下眉頭。
喝完也學著拓跋玨一伸手,亮出空杯——老娘干了,別瞎BB了!
饒是心中如此想,嘴上卻還是要奉承一番:“拓跋將軍果然威武非凡!”
“公主謬贊!”拓跋玨面帶謙遜道。
四目相對時,拓跋玨單邊上撇的嘴角,卻透露了線索。五分之一秒,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卻沒能逃過翹楚的眼。
那表情和笑容不同,笑是臉龐兩邊對稱,而輕蔑則不是。
拓跋玨他雖然尊翹楚一聲“公主”,但她來自戰敗之國,同東凌的聯姻又遲遲未能敲定,想來在東凌的境遇也不甚受待見。輕蔑——呵呵,無可厚非。
“拓跋將軍不必妄自菲薄!前不久貴國同西涼的那場戰役中,聽聞拓跋將軍領了五萬騎兵夜間偷襲宇文連城……”翹楚適時頓了頓,又繼續道,“雖然戰況并不如意,但據說,拓跋將軍是唯一一個逃離了宇文連城剿殺的人。這等壯舉,夸拓跋將軍一句威武非凡,又豈會是謬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