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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肆張揚,過目卻讓人念念不忘。緊要之處,動容涕下。
筆落詩成,凜然擱筆。
眼角瞄過一旁的徐來:“徐來以為,這闕小詩如何?“
徐來接過宣紙,仔細鑒賞。閱完心下了然:“主子是在示意屬下,您并未忘卻肩上使命?“
“你是否覺得,這些天來,我到東宮去得勤了些?“
徐來不語,眉宇之間的卻是疑云重重。
周濟搖頭淺笑:“太子之前的遭遇,想必你最清楚。”
徐來如實作答:“她……前些日子經歷種種,先遭鴆毒,又那般溺水,幾乎殞命,后又感染傷寒。”
周濟點頭:“當日我給她把脈,那種癥兆之下,若是稍有差池,危及性命也是不無可能的。宮中雖有御醫,卻并不了解這當中的細枝末節。那太子連日以來性情突變,我們安插在她宮中的細作表明,她的確是損了心智,溺水那一段,全然不記得了。”
徐來似有所悟:“所以,她定然不會向御醫提及她曾經溺水嗆肺的事,也不會提及曾被鴆毒的事。而主子,對此種種,雖心如明鏡,但又無從開口告知。”
周濟淡然道:“御醫那點兒本事,即便知曉實情,也不一定能把人給治好,更何況,如此頭痛醫腳,不得要領的治療,甚于庸醫殺人!至于勞煩你煎藥……不過是不愿藥方外泄,多生事端罷了。”
徐來回味前情,心生不悅:“說來說去,主子還不是對太子牽絆良多?”對于周濟諸多言辭,徐來似乎并不買賬。
周濟倒也不惱,反問:“你可知曉我為何任由太子大肆調兵,自衛反擊?“
徐來回想起前些日子,主子對于此事曾有交代,便不假思索回答:“鷸蚌相爭,我們得漁翁之利。“
“既然如此,交戰雙方,若是有一方太過脆弱,那我們豈非不能如愿了?”周濟追問。
見徐來依舊不明所以,周濟進一步解釋:“既然這位太子有心救國于危難,那么,我們何不將計就計?用她南凐的殘余兵力,將北冽此番南下的騎兵消耗殆盡。而我們,不戰而屈人之兵。
然而,太子如今性命堪虞,我同她雖素來便不親厚,但也不能坐視不理,任由她自生自滅。
想必你也了解南凐國的朝廷,她若一倒,便無人會主戰,到時候必定會紛紛收拾包袱,跟著鎮南王一并南遷,讓出半壁江山。
到時候,北冽吞下半個南凐,再加上此戰并未遇到阻擋,并未耗損元氣,他日稱霸,指日可待。而南凐這邊,尚留著可以自衛反擊的兵力,退居南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也可綿延數代。
這樣的局勢,于我們,百害而無一利!“
徐來恍然大悟,臉上泛出了然:“所以,太子她,得好好活著。“
徐來對于主子的尊崇的神韻,又重新回到了他臉上。
沒有變。如同白駒過隙、蒼狗海鷗的那些年。
那段歲月里的徹骨的恨,以及凜然的野心,容不得他再心生貪念,顧念其他。
而那繾綣不明的情愫——也只是其他。
徐來手中的宣紙忽而被周濟抽出,那首小詩便驟然從眼前消失。
消失之前,徐來的眸光灼灼定在主子的名字——“連城”二字之上。
再回過神來,只見周濟已然將那張宣紙焚燒。只消片刻,一封書作便燃成了灰燼。徐來甚為惋惜。
“徐來,你錯了,這闕小詩并非在示意你,我并未忘卻肩上使命……”周濟負手而立,淡然遠目,“我刻骨銘心并未忘卻的……是我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