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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江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贊賞到:“好,好孩子。”
裴姝宓笑著剛準備謙虛退讓一下,就聽裴江說到:“當年我家老伴兒重度抑郁,幾乎讓老頭子我難白了頭發。還好遇見蘇小姐的母親開導和長期陪伴,才使得病情好轉。”
裴江想起老伴兒渾濁的眼里閃爍著朵朵淚花,看著蘇晚,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你母親對我老伴兒的救命之恩,老頭子我說什么也不敢忘的。后來老伴兒與你母親成為忘年之交,以姐妹相稱。”
蘇晚一愣,她倒是不知道她母親跟裴江妻子還有這么一段故事。
“按照這輩分,你叫我一聲叔叔可好?”裴江閃著淚花問到。
蘇晚抿了抿唇,順著他的心思叫了聲:“裴叔叔。”
“哎!”裴江笑著地應到,比起方才介紹裴姝宓的時候更激動。然后她轉過頭看向裴姝宓,臉色一斂,嚴肅到:“姝宓還不快過來給小晚道歉!”
“爺爺?”不僅裴姝宓,就連眾賓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弄懵了。這究竟是要?
“還愣著做什么?”裴江沉下臉來,帶著幾分嚴厲道:“論輩分,小晚跟你爸爸是一輩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都不該頂撞她,惹她不快。趕緊跟她道歉。”
裴姝宓完全沒有料到,她成為了裴家的女兒。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千金,卻要當著景城大多有著身份地位的人面,跟她一個野丫頭低頭道歉!
“爸!這分明是這個女人欺辱我們家宓兒啊,您怎地讓宓兒道歉呢!”裴棟國一個不留神,沒拉住身邊的沈靜。
見她才說一句話,趕緊拉過她,省得一起遭殃。他算是明白了,早前就在想,哪怕是有楊景然的協議,也不可能答應得這么快,原來他家老頭子是在這里等著他們呢!
“別說不是小晚的問題。哪怕就是小晚,難道她作為一個長輩,連管教小輩的權利都沒了嗎!”平時笑呵呵的裴江一下子沉下臉來,壓迫感徒然降下,不虧是久居高位的男人。“今兒我裴老頭子麻煩各位到場,想說的第二件事就是,如果蘇小姐愿意,我裴老頭子想認她做干女兒。”
此話一出,四下嘩然。
這不明顯地打自家孫女的臉嗎?前兩天被當眾甩了巴掌,沒討回來,這緊接著在認祖歸宗這一天。自家爺爺抬了打她耳光的女人的輩分。這樣以后見了還不得低著頭走!
“這是母親與裴家奶奶的緣分,與蘇晚并沒有多大干系。謝謝裴董的厚愛,這恐怕是不太合適。”
看著蘇晚一臉為難的模樣,裴江又一下子變得和藹:“小晚覺得不合適,無妨,各位在這里做個見證,以后小晚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裴家辦得到,絕不推辭半分;若是誰把你欺負了去,我裴老頭子第一個不放過他!”
裴江也許是個記恩的人,但她并不認為裴江今日的舉動全是因為她母親當年的恩情。如果想報答那份恩情。這么多年,為何偏偏選在這天。
他不過是想借著她打沈靜和裴姝宓的臉罷了。一是沒有破壞所謂楊景然簽下的協議,二是,他想讓沈靜和裴姝宓明白,只要他裴江還活著,這個裴家就由他做主,哪怕使了些手段,局面該如何還是如何的!
“蘇晚默默無聞之人,需求倒也沒有什么大事。倘若真要說的話,倒真有一個。”與其以后抓著今日裴江當著眾人許下的承諾,不如現在就用掉。以后兩不相干,才最安全。“剛才裴董說讓您孫女跟我道歉,我覺得是一個很好的提議。”
聽蘇晚這么說話,裴姝宓氣得再也繃不住笑意,怒瞪著她:“你!”
“還不快跟蘇小姐道歉!”對于蘇晚跟著他的想法走,裴江贊賞地多看了她兩眼,沒想到小小年紀竟能看穿他的心思,了不得。他呵斥了一聲裴姝宓:“莫要讓眾人覺得裴家沒有家教,老頭子我教不好孫女!”
裴姝宓抬頭看著裴江,一臉嚴肅堅持;再看向裴棟國,眼神躲閃;而沈靜有些心疼。但仍舊選擇明哲保身;剛剛夸贊她的來賓,此時全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她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陷進肉里,很疼,讓她將在場之人臉上嘲諷的笑意看得更清晰。
“看來裴小姐是不愿意,既然這樣,那就”
“對不起!”裴姝宓緊咬著牙齒,低下頭,下巴繃得急緊,幾乎是從牙縫中憋出一句話:“多有得罪。還希望蘇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
眾人都看著蘇晚如何回應,是再次羞辱一番呢?還是接受,從此兩人“融融恰恰”呢?
卻見蘇晚只是瞥了一眼低著頭的裴姝宓,云淡風輕地“嗯”了一下。
這聲對不起,不管是她屢次刁難陷害,還是她對楊景然別有用心,她都受得起。
這一聲“嗯”,讓眾人一臉懵逼,這是接受了,還是不滿意啊?
“蘇小姐都不跟你計較了。還不謝謝人家大度?”裴悅上前,格外“好心”地提醒。
裴姝宓深呼吸一口氣,僵硬地撐著嘴角的笑容,說:“謝謝蘇小姐。”
“嗯。”她又是冷淡地應了一聲,然后朝裴江點了點頭,說:“裴董,我還有有些事,先告辭了。抱歉,還請見諒。”
不像回應的回應,才更是打臉,裴姝宓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淬毒的冷意,蘇晚,你讓我所有的屈辱,總有一天,我會十倍百倍地還在你身上!
蘇晚的退場也正合裴江的意,立馬笑著點頭:“既然小晚還有事,就先去忙。等你忙完后,老頭子我再約你好好說說話。”
蘇晚點了點頭,果斷轉身離開。
被人利用了,還上趕著討好,那叫賤。
雖說裴江今日讓裴姝宓當著眾人的面跟她道歉。她心里是爽快的,但也不過是因為她是當下最好打擊沈靜和裴姝宓的人,然后利用了,給了點甜頭罷了。
她站在門口等余杭去取車。
“蘇晚!”
聽到這個聲音,她揉了揉眉心,這一晚上已經夠烏煙瘴氣了,能不能讓她靜靜。
“你的照片還要嗎?”
聞言,蘇晚動作一頓,回頭看著裴姝宓,輕輕抿唇。
她并不以為,經過這么一折騰。裴姝宓突然良心發現,就把照片輕而易舉地還給她。
裴姝宓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一般而言,誰更重視,誰就會先投降:“我要,你就還嗎?”
“還,你蘇大小姐的東西怎么敢不還!”裴姝宓臉上掛著冷意,諷刺到。
相比裴姝宓激烈的言辭,蘇晚反應很平淡:“那你什么時候還?”
“跟我去取,你敢嗎?”
蘇晚微微揚起下巴。示意帶路。
停車的地方,她知道。裴姝宓故意挑了條最暗最幽靜的路,在走出小道之前,她突然轉過身,一把握住蘇晚的胳膊,欺身上前:“蘇晚,你記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地上求我的。”
“是嗎?”蘇晚唇角勾起一抹不甚在意的笑容,“至少現在還做不到不是嗎?”
“你所珍視的,在意的。我都會一一奪走!”裴姝宓整個人融在黑暗里,面目有些猙獰。
她輕笑一聲,坦白直言:“我珍視的只有一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裴姝宓冷哼一聲,甩開她的胳膊,轉身朝前走去。
蘇晚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有一瞬間,覺得裴姝宓是那么的可悲又可憐。
作為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從小被送往了國外,永遠無法認祖歸宗。軟弱的父親。自私的母親,不被承認的生命她不知道裴姝宓究竟在堅持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只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只剩下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裴姝宓打開車門,從一個包里掏出相框,遞給她。
看著突然這么爽快的裴姝宓,蘇晚有一剎那的詫異。
“怎么,不敢接?”裴姝宓挑眉。
蘇晚沒有回話,伸出手。
在她的手剛要碰到相框的時候,裴姝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呀”了一聲,手突然松開。“不好意思,手滑了。”
相框垂直落下,玻璃碎得四分五裂,相框中的照片有些狼狽地被壓在玻璃碎渣之下。
她顧不上與裴姝宓生氣,立馬蹲下身去撿照片。她輕輕地撥開玻璃碴,撿起照片,看著完好照片完好無損,她心下松了一口氣。
裴姝宓見狀嗤笑一聲,抬腳離開,剛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推了蘇晚一把。
觸不及防的一推,蘇晚一下子慣性往前,掌心按在玻璃上,她悶哼一聲,疼痛的神經蔓迅速延開來,血溢出,染紅了陷入掌心的玻璃。
她聽見頭頂傳來裴姝宓混合著濃濃冷意的聲音:“這只是附帶贈送。認識這么久,是時候該送你一份見面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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